这边正说着,方灵昭引了母亲进来。
方母姓沈,闺名一个婉字,年纪四十出头,圆脸细眉,笑起来跟方灵昭一样眼角弯弯的。
她一进门就拉住了石蕴的手,上下打量,嘴里啧啧有声。
“这就是蕴丫头?”
“灵昭回来夸了八百回,说学宫里剑法就你学得又快又好勤奋,进度是最快的。”
“今日一见,这小模样就透着一股聪明劲儿。”
夸人的话一般当不得真,但石蕴不一样,天资本就不错,自身也极为努力,回家还有哥哥亲自指点,她的进度确实是她们这一届最快的!
石蕴被夸得耳朵尖都红了,难得老实了一回。
“沈姨好。”
沈婉拉着她往外走。
“走,姨带你逛逛园子去。
“他们男人聊他们的事,咱们看花去。”
“后院那架老紫藤你姐姐念叨了没?”
“开花的时候能盖半拉院子,底下搁了石桌石凳,我让厨下备了点心,一会儿就端过去。”
石蕴回头冲石长生递了个“放心”的眼色,屁颠屁颠跟着走了。
堂里剩下方家爷孙三代和石长生。
方正清让了座,丫鬟上了茶,他先开口。
“长生,坐。”
石长生坐下后方正清先是表达的对于石长生的谢意,而后话锋一转!
“听说你上个月刚破的内气初生境?”
来了!
来了!
果然来了!
他就知道,前面的话都是铺垫!
石长生露出几分侥幸和后怕的样子,开口道。
“上次抓捕幻月教逃犯时,如果不是侥幸临阵突破,只怕还不能全须全尾的离开。”
“侥幸,侥幸。”
对于石长生遇见了什么巨大的危险这话,他是存疑的,反正他只知道石长生根本没有受伤,都没有受伤能危险到哪里去!
方正清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侥幸什么,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炼脏境里打转呢!”
“我今年五十有三,才修炼到内气离体,也就比你高一个小境界,连内气外放的边都没摸到。”
“可我从小学的是家传功法,请的是省城最好的教习,用的是顶好的药浴打磨根基,用了三颗洗髓丹改善体质,才勉强有现在的修为。”
“你倒好,从小县城一步步爬上来的,那些东西一样也没有,全靠自己,这份扎实我比不上。”
这话说得坦白,甚至有点自贬的意思!
石长生一时拿不准他是真心夸,还是客气,便只道。
“方叔过奖了,您底子厚,根基稳,肯定走得远。”
“我这是半路出家,有什么武学就学什么,所学杂驳,还得慢慢磨,容易遇上瓶颈。”
方崇山在旁边插了一句。
“正清这话不假。”
“灵昭回来跟我说过你指点她剑法的事,我琢磨了一下,你指点的东西恰巧是灵昭剑法中不容易发现,却是纠正后效果最好的两处。”
“哪怕是我遇见了,也很难一下子给灵昭指出来!”
“能有这种眼力和天赋的人,哪怕是省里也不多见了,云阳的这些所谓的天才和你比起来差远了。”
“是小地方耽搁了你,否则凭你的天赋,至少提前三五年达到内气境。”
石长生心中一惊,这方崇山眼睛也太毒辣了吧,仅仅凭这点东西就想了这么多!
云阳郡那些所谓的天才在石长生眼里,确实犹如土鸡瓦狗,连和他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但这事儿,他是不可能承认的。
“方爷爷您捧了,我哪有资格和省城里的天才比,就是云阳郡里都有不少比我强的天才。”
方崇山只是笑笑,根本不接这这话,而是话锋一转,问起石长生在刑狱司的差事。
石长生答得谨慎,只说自己在副主事的位置上管着大牢那一摊,日常巡牢、点卯、核验囚籍,偶尔协查案子,琐碎得很。
方崇山也不追问,说到兴处还讲了一段自己早年在外省办差的见闻,气氛松泛下来。
方景行在旁边听了半天,忽然开口。
“石兄弟,你在刑狱司管大牢,那牢里关的人杂不杂?”
石长生假装叹口气道。
“杂,偷鸡摸狗的、打架斗殴的、还有几个江洋大盗、魔教余孽,都塞在一处。”
方景行笑了一下。
“那改日我去刑狱司办差,顺道找你讨教几招。”
“听灵昭说你指点她三招破了她半个月没想通的关窍,我那儿也攒了好几个想不通的,到时候别嫌我烦。”
石长生端起茶喝了一口。
“景行兄客气,我还没你先突破,哪能指点你,互相切磋。”
不一会儿,方崇山和方正清就借口离开了,只剩下了石长生和方景行两个年轻人聊天。
方景行也不是干聊天,还带着石长生在方家逛了一圈。
院外隐隐传来石蕴的笑声,混着沈婉说话的声音,隔着半道回廊,听不真切,倒显得这院子暖融融的。
很快就到了用餐时间了,菜品丰富,方家还真是处处透露出不一样。
菜品是方家厨下端上来的!
先上了四碟冷盘,水晶肴肉切得薄如蝉翼,码成花瓣状;
花雕醉虾浸在琥珀色的酒汁里,壳红透亮;
蜜汁火方挂了一层匀净的糖色,油润不腻;
还有一碟胭脂鹅脯,片得整整齐齐。
接着热菜一道道往上走!
一尾清蒸银线鱼、一道八宝鸭,另配几样时令素菜并一盅菌菇汤,整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旁边站着两个丫鬟,一个执壶斟酒,一个拿公筷布菜,手脚利落得很。
真正的核心、最有价值的菜肴,还不是这几道。
一道碟药草配低阶血兽的嫩肉,特别适合武者食用,自然是用于招待石蕴的。
另一道是老参炖的中阶血兽肉,适合内气境食用,这明显是用来招待石长生的!
就这两道菜就价值不菲了!
只能说方家这次确实是下了一些本钱,绝非敷衍了事。
看来方家还有没说完的话,上午只是一次简单的试探罢了,后面才是重头戏!
他一个有天赋的人,具体有什么值得方家招待的,基本不用想,就只有他这个人人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