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眯着眼看着石长生远去的背影。
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步伐看似随意，却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虽然此人收敛了气息，看不出深浅，但绝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摊主忽然问。
“他刚才掏东西的时候，你注意到没有？”
精瘦汉子疑惑道。
“什么？”
摊主收回目光，
“他掏瓷瓶和玉佩的时候，袖口滑了一下，我看见他手腕上戴着护臂，精铁打制的，做工精细，不是便宜货。”
“能随手拿出一颗小破阶丹，戴得起那种护臂的人，底子不会太差。”
精瘦汉子皱了皱眉。
“那又怎样？咱们又不是没杀过好手……”
摊主瞥了他一眼。
“他需要的三本武技，全是偏门武技。”
“刚刚谈价还价时，此人一点也没有露怯，语气平稳、气息不乱，看似十分警惕，实则丝毫没有害怕的感觉！”
“一个身手不差的人，跑到黑市来买这种冷门货，你不觉得蹊跷？”
精瘦汉子疑惑的问道。
“你是说……”
摊主思考了一下后开口道。
“你想想，小破解丹这种东西，说贵重不算顶级贵重的东西，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随手拿出来的。”
“这小破阶丹是怎么来的？”
“他要么是背后有人，长辈给的；要么就是手上沾过血，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但不管是哪一种，他能把这东西拿出来换武技，就说明一件事，他用不上。”
至于是炼药师，他倒不是没有想过。
只是他觉得炼药师都是各大势力的宝贝、座上客，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为了区区几本偏门的武技冒险来黑市！
最重要的是，不管药师说得天花乱坠，只要是药师，就应该有药香，哪怕是用其他气味的香料也无法完全掩盖！
精瘦汉子一怔。
“用不上？”
摊主竖起两根手指，
“对，用不上。”
“能用得上小破解丹的人，自然是内气初生。”
“他要么是修为已经到了内气离体，甚至内气外放，小破解丹对他已经没用了，要么……”
他眯了眯眼，声音压低了些。
“要么他就是故意拿出来钓鱼的，故意露财，等人追上去，好黑吃黑。”
精瘦汉子脸色微变，下意识朝石长生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摊主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
“而且他手里还有什么？”
“他已经拿出了一颗破阶丹，一块玉佩，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追上去能抢到什么？”
“几本可以复制的偏门武技？”
“咱们自己就有！”
“为这点东西去赌一个看不透深浅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两个字。
“不值！”
虽然两人都知道石长生手里肯定还有其他东西，比如内甲，比如兵器，但他们根本没提这回事儿！
兵器和内甲越好，代表石长生越不好对付，兵器和内甲越差，越没有去跑一趟的必要。
当然，武技想原模原样的复制下来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般都是武技的创始人写得，后面要复制，也得是修炼到圆满的人才行，只有大成的水平复制下来的武技有缺。
精瘦汉子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就算了？”
“算了。”
摊主拍了拍手上的灰，又补了一句。
“做生意，最忌讳贪，贪字头上一把刀。”
他们也是有一伙儿人的，内气外放的头领也是有的。
时不时的在黑市物色几只肥羊，也是他们生意的一种！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考虑过，石长生是玄光境高手的可能。
主要是整个黑市背后也就是玄光镜高手在背后撑着，这样的高手完全不需要来这摊位上看这种武技！
石长生离开采石场后，并没有直接回城，而是检查了一下衣物，确认没有被动手脚，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可是个谨慎的人，在那个摊位时，拿出小破阶丹的那一刻，摊主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贪婪，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黑市里面并未和人近距离接触，除了那个摊主之外！
他就怕有人给他衣服上沾点粉末，到时候追踪上来！
现在检查之后，发现是自己想多了，没人对他使用这种手段！
可惜，石长生再如何谨慎也还是被黑市里其他有心人注意到了。
有一波人虽然没有靠近摊位，但远远地就盯上了他，在石长生离开后，便悄悄跟了上去。
在这一波人眼里，能在这个摊位买功法、武技的人都是地主老财。
尤其是他们还发现石长生买的东西，还不是在摊位上的，而是从铁箱子里面拿的，就更确认了这是肥羊！
他们在黑市混迹，自然知道铁箱子里面的东西可都是好货，石长生拿了三本秘籍，这不是妥妥的大肥羊嘛！
他们可不是摊主，并不清楚石长生拿出的是什么东西，只知道石长生是肥羊！
夜色如墨，黑市外的荒野小道连个鬼影都没有。
石长生脚步稍微有些快，像是刻意在赶路，实则每走几步都在留意身后的动静。
这个速度是一个非常合适的速度，是他刻意挑选的速度
既不至于因为速度太快直接进一头撞进伏击圈，也让如果后面有人想跟上他，就铁定需要加快速度。
速度一快，想瞒过他的感知就基本不可能了！
他虽没听到脚步声，但凭借强大的五感养出来的直觉告诉他，后面有人跟上来了！
而且跟上来的还不止一人！
他没回头，方向却悄然偏了偏，朝着河流的方向赶去。
后面那三人远远的跟着本来还觉得没什么，准备在一个不好跑路的地方围住石长生，把东西抢了，然后来一个杀人灭口！
可稍微走一段路之后，三人心里先后一沉。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内气外放的修为，在三人中最高，也是他最快反应过来的人。
他压低声音道。
“不好，这人是准备走水路脱身，这人本就走得快，现在还加快了速度。”
“他一旦下水，再想追踪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