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喧嚣并未影响石长生,副帮主既然暂时还没有当,就好好当自己的长老就是了,有绝对实力打底,他心里并不慌!!
次日傍晚,石长生踏进家门时,院中飘出的饭菜香气比往日更浓些,还夹杂着熟悉的、略显拘谨的笑语声。
他一进堂屋,就见昏暗油灯下,大姐石秀英正局促地坐在条凳上,身上是半旧的粗布衣裳,洗得发白,手边放着一个盖着蓝布的竹篮。
小花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羹往她面前推,三娃和小草一左一右挨着她,仰着小脸,叽叽喳喳说着话。
小花脸上带着笑。
“大姐,你再尝尝这个,我买的鸭子,价格不贵,汤很香,肉也不少。”
“我……”石秀英刚刚准备拒绝,就被小花打断了。
“大姐我说了,二哥他已经很少吃这些肉了,他需要吃野猪肉、鹿肉这种血气充足的血食。”
“这些你吃吧,二哥的肉我特地留着呢!”
语气里有种当家般的热情,又隐隐透着自豪。
显然,石长生是大人物,回来得晚了已经在外吃了也是正常的,所以到了时间他们就会用餐了。
石秀英连连摆手,目光却忍不住瞟向门口。
“够了够了,小花,你们吃,你们正长身体呢……”
小草十分自豪的说道。
“大姐,我们天天吃肉,猪肉都有些腻味了,二姐才买的了鸭子老改善口味。”
当看到石长生高大的身影出现时,石秀英立刻站了起来,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和疲惫。
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长……长生回来了。”
“大姐?”石长生确实有些意外,但很快露出笑容,快步走进来。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捎个信,我好让小花多备些菜。”
“小花,你怎么不去饭店点些菜,让他们送过来,就拿这些东西招待大姐……”
石秀英连忙摆手道。
“不用不用,已经够好了,太好了……”
眼睛飞快地扫过桌上比过年还丰盛的饭菜,心中感慨:
“这些对她而言,可望而不可即美食,在弟弟眼里就是被嫌弃,认为拿出来招待人都不够资格。”
“从小草、三娃他们那里知道,到了镇上后就是他们的日常,弟弟真的长大了,是男子汉了,已经能撑起一个家了。”
又落到弟弟身上,那种独属于上位者的气势,绝非她看见的地主管家能比的——在她眼里地主家的管家就已经是大人物了!!
石长生这样的武者级别的大人物,她还是第一次认真观察——观察其他武者她还没有这胆量。
这就是武者、副帮主,她心里又骄傲,又酸楚,更多是难以启齿的窘迫。
石长生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坐到主位,接过小花盛来的饭。
“大姐快坐,家里都还好?姐夫和小侄女呢?”
石秀英机械地回答着,拿起筷子却没什么心思夹菜。
“好,都好……”
她看着弟弟妹妹们热情地给她夹菜,听着他们说起镇上的新鲜事,说着蒙学、读书的趣事,说起了小花习武之事,说起了石长生是如何如何带着他们过上好日子得。
她这次来准确说,是拗不过公婆和丈夫的软磨硬泡,硬着头皮来的。
昨夜,家里那点昏黄的油灯下,婆婆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
“秀英啊,你弟弟出息了,成了武老爷,还是帮里的副帮主,这可是天大的靠山!”
“咱们家铁柱,你也知道,身子骨结实,就是没门路,你去跟你弟弟说说,哪怕当去黑沙帮当个杂役,跑个腿也好。”
“沾点武道的边儿,那也是光宗耀祖,以后咱们家在村里谁还敢小看?”
丈夫蹲在门槛上闷头抽烟,半晌才瓮声瓮气地接话。
“你是他亲大姐,小时候最疼他,这点忙,他总该帮吧?又不是让他白教,咱家……咱家可以凑点拜师礼。”
她当时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
她知道武道艰难,需要出众的天资,没有天资就需要用资源来补,她更知道长生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
她开不了这个口。
可婆婆唉声叹气,丈夫沉默的压力,还有小叔子那殷切渴望的眼神,像一道道无形的绳索捆着她。
“都是一家人,拉扯一把怎么了?”
“你难道不想看着娘家兄弟拉拔咱自家人?”
“你现在是我家媳妇,得为夫家着想啊!”
此刻,看着弟弟妹妹的笑脸和热情,石秀英那些反复练习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只能低着头,默默扒着碗里的饭,味同嚼蜡。
饭后,三娃利落地收拾碗筷,小花去药浴了,小草则是帮她守着。
堂屋里只剩下姐弟二人,石长生给大姐倒了杯水,声音平和,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大姐,你这次来,是不是有什么事?直说无妨,这里没外人。”
他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大姐这么晚过来,还是在他成为副帮主的次日,显然是有事需要帮忙。
石秀英抬起头,看着弟弟沉稳的脸,终于鼓足勇气,声音细若蚊蚋。
“长生,是你姐夫家,他们听说你当了大官……不不,是当了副帮主,还是武、武者了。”
“就想让我问问,能不能让小叔子铁柱,跟着你学点本事,哪怕打打杂,沾点边儿也行……”
“我知道这让你为难……我本来不想来的,可是……”
可是什么?
她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石长生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清楚真的让铁柱进来了,一个打杂的他们根本不会满足,只会一步步要得更多。
从要求习武,要武技、要功法到要资源,甚至他们看见石小花能去武馆习武,能药浴只会要求把这给他们;
理由石长生都帮他们想好了,就是小花是女孩子,早晚要嫁出去!!
人心这个东西是很难满足的,升米恩,斗米仇的例子他见多了。
如果是出事了送些银子那没什么问题,这种长期帮衬的事情——他不愿意。
他是武者,可不是圣人,更不是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