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长生一路走到武馆附近的街道,都是无惊无险。
到了这武馆附近,石长生就知道他暂时安全了。
虽然月色降临,天色已晚,就算是武馆附近的路上没有多少行人,可不少人家里都是亮着灯,还能传出习武之声。
显然没有谁会在这里杀人,这不是找死吗?
武馆附近的治安这一块儿,甚至超过了衙门附近,在青石镇上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直到推开自家院门,将那些窥探彻底隔绝在外,石长生紧绷的神经才算是真正放松下来。
他反手闩好门,眼中最后一丝醉意也早已消散干净,只剩清醒的锐利——刚刚的醉意也只是他装的。
今晚不动手,要么是忌惮他“斩杀两长老”的凶名;
要么就是在能力不足,没有把握直接杀了他之后全身而退。
看来,这长老的位置,坐上去就得时刻提防着明枪暗箭。
“二哥!”
“二哥回来了!”
刚一进院,三个小小的身影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石小花跑在最前面,眼神里满是关切。
三娃紧跟其后,他虽然努力想显得稳重,但脸上的雀跃藏不住。
最小的小草被三娃牵着手,迈着小短腿,仰起脸,鼻子皱起来闻了闻,奶声奶气地说。
“二哥,有酒味,不好闻!”
石长生脸上的冷峻瞬间融化,露出真切的笑意。
他弯下腰,一把将小草抱起来,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蛋。
“就属你鼻子灵,我都把酒气散了一阵才进来了的,你还能闻到。”
小花已经凑到跟前,借着屋里透出的昏暗灯光仔细看他。
“二哥,你喝酒了?”
“喝的多不多?”
“难不难受?”
“我去给你倒点热水。”
说着就要转身。
“不用忙,小花,我没事儿,这点酒还喝不醉我。”
石长生叫住她,拉着小草,和三娃、小花一起走进屋里。
桌上还盖着一碗应该是留给他的、还温着的米饭和一些肉食。
“我没事,就喝了几碗,帮主和长老们高兴,多敬了我几杯,走一路回来,酒气都散的差不多了。”
三娃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二哥,街坊们都在传,说你很可能成为黑沙帮的长老了!”
“是真的吗?”
“是最年轻的那个?”
石长生点点头。
“嗯,是真的。”
小花拍手,随即又蹙起眉头。
“太好了!”
“可是,我听说长老要管好多事,还要跟别的帮派打架,二哥,会不会很累?很危险?”
她心思缜密,想得更多,也知道帮派内斗争可不少。
石长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
“傻丫头,当长老,主要是享福,管管人,然后武力震慑一下白水帮的那群宵小之徒。”
“其实有下面的人就够了,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我出手,我也不可能频繁出手,这岂不是拉低了自己的档次。”
“不仅不需要巡逻,就连收份子都不需要我去,只需要每天早上去逛一圈,让大家知道我来了就行了。”
“长老的空闲时间是很多的,如果长老比属下还累,谁还愿意当长老。”
三个人都被石长生的一番话忽悠住了,小花感觉有些问题,但又不知知从何说起,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石长生立刻转移话题。
“这可比咱们以前面朝黄土背朝天、从早干到晚轻松多了,这哪有种田累?”
他这话勾起了他们共同的不好的回忆。
三娃叹了口气接口道。
“就是!以前咱家那十几亩薄田,再怎么刨食也不够吃,二哥带着我们去挖野菜、捡柴火,冬天冻得手脚都是疮,肚子还咕咕叫。”
他半个字不提石大牛和石老实,只是回忆以前的苦日子。
因为他十分明白,当时就算不积累银子,他们同样吃不饱,地里的这点收成还远不足以让他们一家人都吃饱。
小草虽然年纪小,对挨饿的印象却格外深刻,她小声说。
“饿,饿得肚子疼,快饿死了,现在吃饱了就不疼了。”
石长生心中一酸,将小草又拉到身边了些,语气更加坚定的说道。
“是啊,以前那才叫危险,是饿死的危险。”
“不说别的,就说我们村里,以前不也有一家饿到卖儿卖女,还是被饿死了的吗?”
“现在好了,二哥当了长老,每月例银有二十两,管着的鱼市还有抽成。”
“以后咱们不仅顿顿都能吃饱饭,就是顿顿吃肉也不是什么问题。”
“小花的药浴也不用断断续续,能更早把开山拳练到大成。”
“小草和三娃能继续去认字,小草也能吃上零嘴。”
“咱们再也不用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看天吃饭的日子了。”
他描绘的场景简单却实在,正是这个家最渴求的安稳。
小花眼里的担忧慢慢被坚定取代,她用力点头。
“嗯!二哥,我们都听你的,你也要小心。”
三娃挺起小胸脯:“二哥,我会快点长大,帮你!”
小草也学着哥哥姐姐的样子,攥着小拳头:“帮二哥,我长大了也要帮二哥!”
小草的话逗得三人哈哈大笑,屋子内一片祥和,石长生也笑得开怀,仿佛他刚刚根本没有被跟踪一般。
不仅这些没有受到影响,晚上还依旧打了几套开山拳,指导了石小花习武。
石长生自然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异常,否则非常容易暴露出他已经知道被人跟踪的事实,那样敌人只会更加谨慎,出手只会更加难以防备。
就在石当晚便将院门仔细检查了一遍,又在他卧室的门槛内侧的阴影处撒了一层极细的灰。
这灰是他用灶膛底灰混合了碾碎的干苔藓制成,色泽与地面几乎融为一体,但若有脚印踏入,便会留下些许痕迹,仔细观察即可发现痕迹。
他不动声色地做完,仿佛只是寻常的清扫。
任何人想在晚上来对付他,白天都需要踩点,否则连他具体床铺位置都是不知道,如何对付他。
杀人,最重要的就是你得知道人在哪儿!
很多大人物的具体行踪都是秘密,让敌人连他们人在哪儿都不知道,就是为了安全。
武者之间的交手可以缠斗很久,也可以在瞬间就分出生死,一旦他占据先手,结果自然是毫无疑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