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适时露出些惶恐,后退半步,声音发紧。
“真,真的没了,各位好汉,粮食和肉你们拿走,放过我吧。”
刀疤脸不耐地喝道。
“搜身!”
两个土匪上来就要扯石长生的衣服。
就在他们手即将碰到他的瞬间,石长生脚下看似慌乱的一滑,身体微妙地一侧一转,竟从两人缝隙中溜了出去,踉跄跑到院门口,嘴里嚷着。
“我真没钱!别逼我!”
土匪们一愣,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滑溜。
瘦高个土匪骂骂咧咧道。
“这小兔崽子,还敢跑,看我抓住你,不打断你的腿,让你以后还怎么跑!”
带头追了上去。
接下来的场面变得有些滑稽。
石长生像只受惊的兔子在院子里东躲西藏,脚步凌乱却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抓向他的手。
土匪们围追堵截,气喘吁吁,却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刀疤脸脸色阴沉下来,他看出点门道了——这小子不对劲!
绝不是普通庄稼汉!
“废物!”
刀疤脸骂了一句,眼珠一转,目光扫过院子里其他看热闹的村民,最后落在缩在角落、脸色惨白的石老实和低着头浑身发抖的石大牛身上。
他狞笑一声,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石老实的衣领,钢刀架在他脖子上。
“石长生!你再跑,老子就先砍了你爹一条胳膊!”
刀疤脸吼道。
石老实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涕泪横流。
“长生!长生啊!我的儿!你快把钱给他们吧!爹求你了!爹不想死啊!”
石长生在院门口停住脚步,转过身。
他看着石老实那惊恐扭曲的脸,又看看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石大牛,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这个所谓的爹,当初为了能让石大牛习武就把原身饿死,如今不让石大牛救他,却指望自己救他?
他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渐大,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石老实被他笑得发毛,破口大骂。
“逆子!畜生!你笑什么!你想看着你爹成为残废,被砍死吗?”
“你个不孝的东西!天打雷劈啊!”
石长生止住笑,眼神像结了冰,看向刀疤脸,语气平淡无波。
“这位好汉,你怕是找错人了。”
“你手里这位,当初为了省口粮给石大牛习武,就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现在他的死活,与我何干?你应该去找石大牛,现在你要砍便砍,剁碎了喂狗也行,不用问我。”
这话一出,不仅石老实僵住,连院里的村民都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大家都知道石长生和石老实关系极差,但如此直白冷酷的话,还是让人心底发寒。
刀疤脸也愣住了,他本是想拿亲人威胁,没想到碰上个硬茬,父子关系竟冰到这般地步。
他手上用力,刀刃在石老实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石老实杀猪般嚎叫起来。
刀疤脸死死盯着石长生,却见对方眼神漠然,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刀疤脸心里暗骂道。
『妈的,看来这小子是真不在乎他这死鬼老爹,但他还有弟弟妹妹呢!』
知道这招没用,悻悻地松开石老实,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他目光重新锁回石长生,阴恻恻地问。
“行,石家小子,算你狠,那你弟弟妹妹呢?”
“石小花,还有那两个小的,躲哪儿去了?”
听到弟弟妹妹被提及,石长生瞳孔骤然一缩,他不敢赌这些村民是否看见了三人,一旦有人说出来,后悔就晚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漠然或惶恐,而是像出鞘的刀,锋利冰冷地扫过院里每一个村民,最后落在刀疤脸脸上。
他提高了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谁若敢告诉我弟弟妹妹的踪迹——”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寒意。
“我石长生在此立誓,我会立刻逃走,然后必杀他全家,鸡犬不留!”
“相信我,我有这个能力,这些土匪还留不住我,你们也防不住我!”
院里瞬间死寂。
村民们个个面色发白,不敢与石长生对视。
他们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石长生杀野猪的本事,村里谁不知道?
他此刻眼神里的狠绝,更是让人心底发毛。
更何况,确实没人看见石小花他们跑去了哪里。
刀疤脸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激得汗毛倒竖,他握紧了刀柄,惊疑不定地看着石长生。
这小子绝对不简单!
可他只有一个人,自己这边十几条汉子,还有刀,怕他作甚!
“你小子吓唬谁呢!”
刀疤脸色厉内荏的吼道。
“给老子搜!把村子翻过来也要把那三个小崽子找出来!”
土匪们应声而动,但动作明显多了几分迟疑,经过石长生身边时都下意识绕开些距离。
搜查持续了半晌,自然一无所获。
村民也是真的不知道石长生的弟弟妹妹去哪儿了,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说不出来,甚至有人被他吓尿了,都无法说出来。
土匪知道这些村民是真的不知道那几个小的藏哪儿去了,这让土匪无计可施!
最终,刀疤脸只能狠狠瞪了石长生一眼,挥手让手下扛起石家的粮食和那点野猪肉,骂骂咧咧地走向下一家。
临走前,他回头对石长生丢下一句。
“石家小子,你给老子等着,我回去告诉我们三当家,让他来收拾你,有种你别跑!!”
石长生站在一片狼藉的院子里,看着土匪们远去的背影,眼神幽深。
等着?
他当然会等。
等自己更强,等弟弟妹妹长大,等一个彻底掀翻这匪窝的时机。
现在不跑,那是傻子才干的事,更不说他本来就准备到镇上住,难不成还要专门留下来等你土匪过来找他麻烦?
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村口,他才快步走向屋后,朝着老树洞的方向,发出几声约定的鸟鸣。
石小花三人一听就知道是石常生来了,立刻就出来,围在石长生身旁看了一圈。
“二哥,事情怎么样了?没受伤吧?”
小花关切的问道,三娃和小草也紧张的看着他。
石长生心中一暖,笑着说道。
“放心,我一根毛都没丢,衣服都没破,就是粮食全部被抢走了,幸好我已经把银子和野猪肉藏起来了。”
损失一点粮食,他们还是损失得起的,只要石长生没事儿就好了,连最小的小草都明白这个道理——人才是最重要的。
夜色如墨,石长生带着小花、小草和三娃,沿着偏僻的小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石家村。
他们只带了藏起的银两和用油纸包好的几大块野猪肉,脚步轻快,直奔镇上,四人不约而同的没有继续提起损失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