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长生顺着蹄印追踪片刻,拨开一丛茂密的植物,他看到了一片被啃食过的低矮灌木丛,叶片残留着清晰的齿痕。
石他屏住呼吸,伏低身体,悄然绕到下风向,开始仔细观察四周。
果然,在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一只形似獐子、但体型更为圆润、披着灰褐色带白色斑点皮毛的小兽,正低头啃食着一种紫色的浆果。
它耳朵不时转动,显得机警。
石长生认得这种动物,它被村民称为“绒斑獐”,肉质细嫩,皮毛也能卖上不错的价格,是外围山林里不错的猎物。
王地主家就购买过几次绒斑獐!
这一只的体型约莫有四十来斤,对现在的他来说正合适。
他估算着距离和风向,悄无声息地解下腰间一段准备好的坚韧藤绳,慢慢从侧后方接近。
在距离约十步时,绒斑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头,观察四周,作势要跑。
石长生瞬间暴起,练皮境武者的速度爆发出来,如离弦之箭扑去,手中藤绳闪电般甩出,精准地套住了它的后颈!
绒斑獐受惊挣扎,力道不小,但石长生手臂发力,死死勒住,另一只手已拔出短刀,上前一步,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它的挣扎。
将仍在滴血的绒斑獐捆好背在背上,石长生稍稍松了口气,有了这个,起码能换些钱粮。
他不敢久留血腥味会引来麻烦。
正当他准备沿原路快速返回,经过一株根部腐朽、爬满青藤的老树时,异变突生!
一条原本缠绕在枯藤间、颜色与树皮几乎融为一体、约莫手臂粗细的“枯藤蛇”!
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如同一道灰褐色的闪电,悄无声息的自他头顶上方弹射而下,张开带着腥气的嘴,直噬他的脖颈!
这才是十万大山外围真正的危险,那些善于伪装、一击致命的捕食者。
石长生在听到轻微风声的刹那,武者提升的感知和反应救了他。
他甚至来不及抬头看清,完全是凭借本能,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向侧前方狼狈扑倒。
“嗤啦”一声,蛇吻擦着他的肩膀划过,撕破了粗布衣裳,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触感,但好在未被咬实。
倒地瞬间,石长生就势翻滚,同时短刀已横在身前。
那枯藤蛇一击不中,落在腐叶上,蛇身迅速盘起,三角形的蛇头高昂,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他,信子吞吐,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石长生心跳如鼓,背上还背着猎物,行动略有不便,又不敢在这时把猎物放下来。
他紧紧盯着枯藤蛇,缓缓调整呼吸,拿出砍刀,摆出防御姿态。
同时也做好了枯藤蛇逃跑时,追上去给它一刀的准备,偷袭了石长生,石长生可不会轻易放过它。
枯藤蛇显然也知道,把后背留给一个有武器的恐怖直立猿,并非什么明智的选择!
于是它再次发动攻击,这次是贴地疾窜,速度快得带起残影,直奔他的小腿。
“畜生,好胆!”
石长生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看准时机,在蛇头即将触及他小腿的瞬间,左脚猛的抬起踩下,精准地踏在蛇身后半段,将其暂时固定!
枯藤蛇受制,上半身猛地回卷,就要缠绕他的腿上反咬一口。
石长生岂容它得逞,手中短刀寒光一闪,用尽全力,对准蛇头下方七寸之处狠狠斩下!
“噗!”
刀锋入肉,几乎将蛇身一分为二。
枯藤蛇剧烈扭动几下,剩余的部分依旧准备找石长生报仇。
石长生又补了一刀,确保其彻底死亡,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幸好我没有在成为武者之前来这里,否则小命都得丢,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待会回去的路上得更加小心才行,眼看猎物都到手了,再阴沟里翻船可不成,小花他们还在等着我回去呢!”
石长生很快就将这颇具价值的毒蛇也收起,别看枯藤蛇不起眼只有这么点肉,实则价格上不比绒斑獐差半点!
做好这一切,他不敢再多做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朝着黄溪村赶回。
天色将晚时,他避开村口,从熟悉的偏僻小路绕回自家后院,悄然翻墙而入。
院中,石小花正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木柴,听到动静立刻就十分机警的跳了起来!
看到二哥背着的猎物和略显狼狈但安然无恙的样子,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回去。
她立刻高兴的说道。
“二哥,你可算回来了,你这一去可担心死我了!”
石长生将绒斑獐和枯藤蛇放下,面露笑容拍着胸脯道。
“哥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有哥出马此事成了,换钱的东西有了,应付税收足矣。”
小花看了看,她只认识绒斑獐,并不认识枯藤蛇。
“哥,这绒斑獐你是准备卖给王地主,还是准备去镇上卖?”
“这条蛇看起来好吓人,这是什么蛇?是不是有毒?”
就在这时三娃和小草听见动静也过来了,看见二哥带回来了个头不小的绒斑獐,还有一条不知名毒蛇。
他们虽小,却也知道官府的税收拖不得,官府可不是好惹的。
连土匪收“上供”都要先让官府把税收了之后才敢动手,土匪胆敢和官府抢食儿那就等着去死吧!
税收就是压在他们头上的大山!
现在二哥带回来猎物,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三人也好奇心大起。
一靠近,石小花仔细观察,就发现饿哥哥肩头被蛇吻划破的衣裳,小脸绷得紧紧的。
“二哥,你肩膀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她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眼里满是后怕。
“我就说山里太危险了,你去了那么久,天都快黑了,我差点想出去找你了。”
“你刚刚还骗我没事儿,这像没事的样子么?”
“哥,你可别骗我!”
二哥险些受伤的事情被发现了,三娃也凑到跟前,指着那颜色诡异的枯藤蛇,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蛇……这蛇颜色跟烂树皮似的,一看就不是正经的蛇,肯定是毒蛇就!”
“哥,你难道是被这东西偷袭的?”
他想象着当时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拍了拍胸脯,满是后怕的样子。
“真是万幸没被它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