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冰水泼头,瞬间将城下的欢庆气氛冻结,无数修士脸上愤怒之色涌现,紧握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们浴血奋战,多少同袍埋骨沙场,才换来这场胜利,但在此人眼中,竟然只关心能否得到一头心仪的坐骑,还辱骂所有参战修士。
空中的筑基修士们更是面色铁青,几位脾气火爆的甚至已经灵力暗涌,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但感受到万鹤龄,那筑基后期的强横威压,以及万恒坊市的强大实力,众人一时间竟有些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压抑的死寂,即将被引爆的刹那,一个平淡却清晰的声音,如同清风般拂过全场。
“我说是谁如此大的口气,原来是万恒坊市的。”
空中的筑基修士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只见一身白衣的明轩上人,缓缓从后方飞出。
他气息显然不如全盛时期,但那双眸子依旧平静深邃,他走到人群前方,抬头望向空中的万鹤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万恒坊市,要是早对这金翅雷鹏有想法,半月前兽潮攻击最烈的时候,为何不见你的身影?
若是你当时出手,以筑基后期的修为,自然有机会将那雷鹏留下。
现在战事结束,妖兽败退,才姗姗来迟,张口闭口就斥责他人,真是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明轩上人的话语不急不缓,却字字如刀,戳破了万鹤龄的自私和怯懦。
此言一出,城下顿时一片死寂。
所有修士都屏住了呼吸,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万鹤龄身上,
万鹤龄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老脸先是涨得通红,随即又转为铁青,周身原本沉稳的灵压骤然紊乱,衣袍无风自动,显然是心境已乱。
好久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平日里哪怕是三大宗门,对他也是客客气气,何曾听过这种话语。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紧掌中玉石,眼中爆射出羞怒交加的厉色,几乎要当场发作!
然而,当他触看到对方,白袍上那些即便黯淡、却依旧透着玄妙之感的云纹时,一股寒意陡然从脊背窜起
那是天云坊市的印记。
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认得这云纹!更清楚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修士,天云坊市的背后,站着的是何等的庞然大物。
绝不是区区一个万恒坊市能够招惹的,心中的贪婪和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万鹤龄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强行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干巴巴地解释道:“道……道友说笑了。
老夫之前,确实被坊市琐事缠身,未能及时赶来支援,心中亦是多有愧疚,刚刚只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还望诸位道友海涵,海涵。”
他身旁那位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更是早已低下头,不敢与明轩的目光对视。
一场即将爆发的冲突,就这样在明轩上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中,消弭于无形。
众人看着之前还嚣张跋扈的万鹤龄,此刻那副前倨后恭、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心中只觉得无比畅快,对明轩上人的敬佩,更是达到了顶点。
万鹤龄自觉颜面大失,再也无颜停留,匆匆对着明轩上人,和几位领头的筑基修士拱了拱手,
就带着另外一位筑基修士,灰头土脸地化作两道灵光,迅速消失在天际。
经此一闹,欢庆的气氛也淡了不少。
众筑基修士各自散去,或是返回坊市疗伤,或是处理后续事宜。
下方的炼气修士们,则在各自首领的指挥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收殓同袍遗体,收集妖兽材料,修复破损设施。
林昭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对实力的认知更加深刻。
没有再多做停留,他随着人流,踏入了那座饱经摧残的归云坊市。
甫一进入,一股混合着血腥、焦糊、药味以及淡淡腐臭的复杂气味便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比之外面的战场,更多了几分悲凉。
繁华的街道,如今遍布裂痕,两旁的楼阁店铺,大半都已倒塌损毁严重,残垣断壁间,依稀可见法术轰击和妖兽爪牙留下的痕迹。
人来人往的广场,如今变成了临时的伤员安置点,坊市核心区的防护大阵虽然依旧运转,但光幕明显稀薄了许多,显然在长期的围攻中消耗巨大。
这就是战争之后的景象,胜利的背后,是满目疮痍与难以愈合的伤痛。
林昭穿行在这片废墟之中,他寻了一处相对完整、可供租赁的临时洞府,支付了灵石,便径直入内,封闭了石门。
洞府内,林昭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内,太和养元功第全力运转,清凉精纯的生机之力如同涓涓细流,
一遍又一遍地温养着他受损的经脉,与传来阵阵刺痛的识海。
同时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灵力,修复着与四元宝珠之间,那因法器受损而变得模糊的联系。
那四枚布满细微裂纹的宝珠,悬浮于他丹田之上,黯淡无光,
平日里流转不息的四色灵光,如今只剩下微弱的光芒。
法器破损要么寻找专业的炼器师,要么自己慢慢的温养修复,
如今他伤势还没有恢复,没空找炼器师,只能自己慢慢温养了,林昭深知急不得。
最重要的是林昭,之前见到万恒坊市老者旁边,那位筑基初期中年修士,觉得气息很熟悉,
闭关这段时间,他仔细思量这些日子接触的修士,
最后才有了怀疑目标,那分明就是,族长筑基期间,林家封山后,强行闯入林家的那位面具修士,
封山期间,林家祖地来了不少的筑基修士,明里暗里打探信息,但没有一个和他一样嚣张直接攻击闯山,虽然后面他跟其它修士一样,面对家族大阵退去,
但林昭对他印象极其深刻。
若非他突破神关,达到了炼气十层的神识境界,恐怕根本无法认出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