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走到翠竹旁，旁边立着一截尺许高的白玉桩，他取出三枚碎灵，各色微光闪烁，置于桩顶。
玉桩瞬间亮起柔和白光，光芒如活物般缠绕碎灵，迅速抽离其中灵气。
三息后，灵光敛，碎灵化作灰黑石子，再无半点灵异。
这水池当年是用来养观赏灵鱼的，这白玉桩与翠竹构成一座小型的一阶下品蕴灵阵，原用于保持水池的灵鱼活性，现在被林昭改造成维持伪灵田生机之用。
“父亲。”
林昭透过竹影，发现林天辉已静立一旁，不知何时来的。
林天辉目光扫过那片灵植，长势不算旺盛，但每株叶片都舒展着，灵气未散。
“这些灵植，通过家族渠道，最终能换多少灵石？”
林昭略作沉吟，回答道：“我选的都是一阶下品灵草，要么市面量大价低，要么处理麻烦、内坊商铺不收。”
他清晰道，“唯有这类灵草，摊主才肯收碎灵。正常一阶灵植，须用灵石结算。我这算是取巧。”
顿了顿，继续：“本月这批，共耗费七百碎灵，它们送至家族后，可由专人在灵田加速培育，待年份足够，再让炼丹师炼制，预计能收获十二至十五枚灵石。”
“按族规，我分得六枚灵石，扣除成本，我一月可赚三枚灵石。”
林昭抬头说道，“但这法繁琐，我若非依靠家族资源体系，个人绝难办到。”
林天辉缓缓点头，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思路清晰，懂得借家族之势。”
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你大伯明天回来，我会向他要那间一阶上品修炼室的使用权。”
他看向林昭，“你现在，准备得如何？”
林昭深吸口气，脸上浮现坚定：“两月前已达炼气三层圆满，近来气机充盈，丹田鼓胀，随时可尝试突破。”
他顿了顿，“若有上品修炼室灵气辅助，九成把握。”
林氏商铺每间房都配修炼室，但均为一阶中品，唯独那间上品室，位于阵法核心正下方，灵气最浓。
开启权限一直掌握在大伯林天泽手中，且那修炼室凝聚的灵气并非无限，每使用一段时间，便需停下，待阵法从坊市灵脉中汲取灵力补充。
若想常年使用，须给坊市缴纳灵石维持，大伯常年在外，自不会平白浪费灵石。
大伯林天泽，炼气七层巅峰，是这林氏符箓铺的负责人，但更重要的身份是一支猎妖队队长，常年在外搏杀。
铺内日常事务，由修为停滞在炼气六层多年的林父主持，林昭母亲与兄长林泰留在家族祖地照料家族灵田。
林昭自十岁起，就随父亲来此经营商铺。
林父沉默片刻，目光复杂地看向林昭，声音压低：“你那门辅助功法，修得如何了？”
“《太和养元功》于一年前便已至第三层。”
林昭如实道，“但这一年来进展极缓，似似乎遭遇瓶颈了。”
林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期待，有担忧，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不急，慢慢来，你的修仙路，注定比我走得更远，好好准备突破之事。”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锻体的药材，已放你房间。”
说罢转身，背影略显萧索，离开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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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华如水。
林昭房间中央，摆着半人高的深色木桶，桶内药液浓稠如墨，在昏暗灯光下不见反光，只散出一股混合苦涩与奇异的药香。
他褪去衣物，身躯略显单薄，但线条匀称，肌肉紧实。清秀脸上闪过一丝决然。
深吸口气，抬脚踏入药液中。
“嘶——”
身体与黑色药液接触的瞬间，剧痛猛然炸开，仿佛万千细针同时刺入，钻心透骨。
身体本能想要运转功法抵御，林昭却以绝大意志将涌动的灵力压回丹田。
此药液乃林家秘传锻体秘药，若运转主修功法，能快速吸收药力增长灵力，但那样一来，药力便会偏离淬炼肉身本意，锻体效果十不存一。
他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丝，缓缓将整个身体沉入药液。
顿时，磅礴霸道的药力如失控洪流，疯狂冲击、撕裂血肉经脉。剧痛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木桶表面漾开细密涟漪。
这过程，一旦开始，至少需要持续一个时辰，期间不能动用法力对抗。
林昭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心神彻底沉入意识深处，开始缓缓运转那看似毫无攻防之能的《太和养元功》。
此功不涉灵力运用。一二层重在收敛杂念，澄澈心神。
自修炼突破第三层后，林昭发现，它竟有调和体内阴阳、引导生命气息归于平衡，乃至滋养生命本源的奇效。
时间在无边痛苦中被拉长。
运转功法的林昭，意识仿佛超脱肉身桎梏。剧痛依然清晰，却再也无法撼动心神。
秘药狂暴药力被功法悄然引导分化，横冲直撞的力量变得柔顺，均匀渗透身体每个细微角落。肌肉纤维被撕裂，又在功法调和与药力滋养下迅速重组、强化。
心神首次步入深不可测的入定状态，体内气息循环达至前所未有的和谐平衡。身体修复与生命本源滋养的效率陡然提升至顶峰。
这种身心与天地韵律隐约契合的状态，在古老传承中被称为“天人合一”。
木桶中，黑色药液颜色渐淡，不到一个时辰，已化为浅灰，药力已被林昭吸收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