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五子刃这类成套的法器,暗合阵法之道,五柄子刃与母刃呼应,可成螺旋刀阵,专破护体灵光;
亦可分击合围,封死八方退路,最上等的子母刃,甚至能布下困杀之阵,犹如随身携带一座微型杀阵。
正因威力巨大、操控艰难、价格又昂贵,子母刃在坊市流传极少。
真正的五子刃,属于一阶上品法器中的精品,市价从未低于两百灵石。
至于七子刃、九子刃,那是筑基修士或修仙世家才有的法器,寻常修士连见都难见着。
阴老头的五子刃只有主刃是法器,子刃都是假的,用几次就报废了,价值不过十多枚灵石,阴老头敢卖五十灵石,这坑挖得不可谓不深。
林昭看向场中那灰袍老者,对高渊低语:“阴道友做这等生意,不怕日后出现麻烦?”
高渊浑不在意:“摆摊市场的规矩,货物离摊,概不负责,执法队来了也是这话。”
他顿了顿,“更何况,那小子带着法器出过坊市,阴老头大可以说是他自己操作不当,或是外界遭到了妖兽损坏,再者……”
他声音压得更低:“阴老头前两月,已经突破了炼气七层的关口。”
林昭了然。
炼气后期与中期,看似只差一层,实则是炼气修士质变的分水岭。
这亏,那白衣少年吃定了。
林昭不由问道:“炼气三层就敢外出猎妖,那么勇的吗?”
“没过风灵峡谷,只在坊市附近山林转了转。”
高渊解释道,“月底了,执法队月初才清剿周边妖兽,这几天南边溜进来二十几头风啸狼,盯着这点肉的人,多着呢。”
林昭点头。
青枫坊市常年在坊市生活的有五千多修士,加上在外猎妖,还有在外界有自己独立灵脉据点的修仙家族修士,坊市加起来共计上万修士。
常年停留在坊市中的大半是炼气初、中期的修为。
炼气初期修士法力微薄,连像样的法术都使不出几个,只能做些杂役苦工,辛苦攒碎灵购买功法。
而炼气中期的修士,大多要学一门修仙技艺,或是咬牙加入猎妖队,才能赚取那宝贵的灵石,购买修炼资源。
而真正的猎妖是需要深入到风灵峡谷外面,与妖兽搏命来获取妖兽资材,再通过坊市换取灵石。
猎妖队的伤亡极高,新加入的猎妖的新人,能活过一年的不足半数。
所以坊市周边的这些漏网之鱼,危险极低,对数千底层修士而言,自然是僧多粥少。
青枫坊市的一百多支猎妖队,如血液般流动不息,名号更替非常频繁。
其中大多是由炼气七层的修士来牵头,凑五到十名炼气中期队员,算是杂牌队伍。
伤亡率高,流动性大,几年过去,名号就已换了一茬。
真正的标准猎妖队,需要全员皆是炼气七层高手,可以深入云霞山脉方向。
而坊市中那几支传承超百年、据传有筑基修士在背后撑腰的精英猎妖队伍,才是坊市真正的支柱。
摊主之前提及的“天风猎妖队”,就是其中翘楚,直属于青枫坊市之主——筑基后期的大修士,青鸣上人。
林昭与高渊没交谈多久,场中,阴老头见围观者愈多,脸上掠过一丝不耐。
他冷哼一声,炼气七层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无形潮水越过。摊位上的低级符箓簌簌作响,无风自动。
“哼。”
阴老头声音阴沉,如钝刀刮过石板:“坊市规矩,货物离摊,概不负责,你这炼气三层修为的小子,也敢在老夫这里撒野?”
他枯瘦手指在摊面轻轻一叩。
“咚。”
闷响不大,却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围观的低阶修士面色一白,纷纷后退。
锦衣少年首当其冲。他脸色在青红间变了几变,嘴唇微颤,最终只从牙缝挤出一句:“你……你给我等着!”
说罢转身,脚步微带踉跄的挤开人群。
林昭与高渊早在灵压释放时,就已悄然退至十多丈外。
高渊身旁的瘦小青年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炼气后期竟这般威势……早知道就不凑这热闹了。”
他转向高渊,堆起笑,“不过高大哥,您离炼气七层也不远了,有沈队长看重,相信你很快就能突破炼气后期。
日后成立猎妖队,一定比他还威风,到时,可得多照顾照顾小弟我。”
高渊面容沉静,摇头道:“炼气六层往上,每进一步都是水磨工夫,我离后期门槛,至少还需要一年苦修。”
他顿了顿,“修仙瓶颈如天堑,不知道拦了多少人,没有三年沉淀,炼气后期,我是想都不敢想。”
话语平淡,却清醒自知。
林昭见人群渐散,拱手道:“高大哥,我先告辞。”
“嗯,小心些。”
待林昭走远,瘦小青年凑近,低声道:“高大哥,你何必对那小子如此客气?咱们是破军猎妖队的人,就算他是林家子弟又如何?林家早没落了,又不是筑基世家。”
高渊侧目,目光平静:“林家再没落,祖上也是出过筑基修士的,底蕴非你我能妄断。”
他顿了顿,“修仙界里,多交个朋友,总好过多树个敌,走吧,回驻地。”
更何况——高渊心中默道,林昭绝非寻常家族子弟。
年方十五,炼气三层,法力凝练精纯,分明未借丹药之力,全凭自身苦修而来。
听说有些修仙家族,会严禁核心子弟在低阶时服用丹药,以夯实道基,但真能忍住的,一般寥寥无几。
他眼睛微眯,视线似不经意扫过前方瘦小青年的背影。
左手拂过腰间储物袋。
储物袋中,静静躺着一枚一阶上品的破障丹,丹药得自数月前一次探险机遇所得,专为突破瓶颈炼气后期而生,有这丹药辅助,一个月内有望突破炼气后期。
他必须尽快寻个稳妥时机服下,冲击炼气后期。
还有今日的试探……
高渊看向前方那喋喋不休的背影,眼中一丝寒光转瞬即逝。
阴老头已收好摊子,佝偻着背,慢吞吞朝坊市西头走去。
几个还未散尽的修士低声议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