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一众兄弟姊妹围着祥子和小玲,七嘴八舌都想请王小花帮忙看风水、看官运、看生意、看孩子运势,场面热闹又热切。
祥子和小玲站在人群中间,俩人心里都是实打实的受宠若惊。
夫妻俩私下心里都感慨万千:这么多年,祥子身在青岛开民宿,远离宗族,跟家里哥哥姐姐向来走动少、交集浅,在老刘家大家族里一直是边缘人,没地位、没话语权,没人看重、没人惦记。谁也没想到,就因为爷爷迁坟这件大事,王小花出手办得板板正正、圆满周全,仙家显化、吉穴落定、天象加持,一下子把整个家族的运势都盘活了,自己反倒成了众人围着讨好、倚重求助的人。
这份前后巨大的反差,让祥子和小玲既恍惚又感慨,还有点手足无措。
这时刘三哥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试探:“祥子,妹子,那咱们方便不方便跟小花姑娘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家里有啥事,也好直接请教。”
没等祥子开口,小玲先温和接过话茬,处事圆滑又得体:“三哥,不是不给你们联系方式,小花性子低调,平时不怎么对外接私号。大事小事、看事看风水,一般都是大宝和祥子帮着居中传话对接。”
“他俩在哈尔滨有自己的随缘堂,正经立堂行道,你们要是往后有机会去哈尔滨,直接去随缘堂找小花就行,上门看事、布风水、问命理都正规稳妥。”
“这次他们本是出来游山玩水、一路南下散心,行程本来就排得满满当当。要是顺路、有空闲,小花肯定会帮咱们自家人看看;要是行程赶、抽不开身,也别着急。有祥子在中间拴着这份情谊,就算他俩再忙,也不可能不给祥子面子。以后有的是机会,不差这一时半刻。”
小玲顿了顿,顺势做主提议:“三哥、各位哥姐,今天刚给老爷子迁坟入土,全家都高高兴兴、顺顺利利的,咱别在院里围着打扰小花休息。我俩打算下午就回青岛市区民宿了,要是大家不着急,干脆都跟着我们一起回民宿坐坐,有啥想问的、想求的,到了民宿慢慢唠,也省得在这儿扎堆叨扰人家两口子。”
众人一听要跟着回青岛民宿,全都满口应承,热闹得不行。
小玲见状,心里憋着几分暗自的调侃,嘴上却笑着开口,话里带着含蓄的意味:“说句实在的,我和祥子在青岛开民宿这么多年,你们个个都忙着自家大生意、当官的当官、做买卖的做买卖,平日里压根没空搭理我们,也从没谁想着抽空去我们民宿坐一坐、聚一聚。正好借着今天爷爷迁坟圆满的机会,大伙要是有空,就跟着我们一块儿回民宿,也去认认门、歇一歇,凑个热闹。”
小玲这话里藏着心思,明着是邀约,暗里实则带着几分调侃:
你们这些哥哥姐姐、嫂子姐夫,平日里眼高手低、势利得很,压根瞧不上常年待在青岛开民宿的祥子夫妻俩,平时不来往、不走动。如今见王小花本事通天、帮老刘家办了天大的事,有能耐、有仙缘,一个个立马凑上来想巴结、想求着看事看风水,这不就是看人下菜碟嘛。
可这帮哥哥姐姐、嫂子姐夫心思粗,压根没听出小玲话里的弦外之音,半点没察觉她的调侃。反倒顺着话头乐呵呵接了下来,一个个兴致勃勃:
“哎呀可不是嘛!你们在青岛开民宿这么多年,我们还真一次没去过呢!”
“正好今儿大伙都返程,顺路一块儿去凑个热闹,咱这辈兄弟姐妹平时各忙各的,老辈聚过了,咱小辈也该好好聚聚!”
“对对对,难得有这缘分机会,去民宿坐坐唠唠嗑,沾沾喜气,多好的事!”
几句话直接把小玲当场架在了那儿。
本来她只想含蓄调侃几句,点点这些亲戚平日里的势利冷淡,谁料人家完全没领会深意,反倒大大方方借坡下驴,高高兴兴应下要跟着回民宿。
一旁的祥子把全程听得明明白白,无奈地斜着眼瞅了瞅自家媳妇,眼神里全是哭笑不得的埋怨:
你瞅瞅你,本来只想暗里调侃几句,结果人家压根听不出你的话外音,反倒顺势全都应下了。这下倒好,本来小花和大宝出来旅游受累一场,本想着回民宿能好好歇口气,这下倒成了全员扎堆上门,挨个要请教、要看事、要问风水,直接变成一对一挨个指导,俩人半点清闲都捞不着了。
小玲被大伙的热情架得下不来台,也对上了祥子无奈的眼神,心里暗自尴尬,只能暗暗叹气:话都说到这份上,人家也都答应了,现在再说推辞反倒显得小气,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了。
就这样,邀约定得板上钉钉,老刘家一众哥哥姐姐、嫂子姐夫、各家眷属,全都敲定跟着祥子、小玲一同前往青岛民宿,浩浩荡荡准备结伴返程。
车队驶离村落,朝着青岛市区缓缓行进,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一路车流连绵,浩浩荡荡,格外惹眼。
凤小风平稳握着方向盘开车,赵大宝坐在副驾,我身旁挨着丹丹,后排坐着吉吉、倩倩,还有祥子、小玲夫妻俩,老刘家一众亲友的车子紧紧跟在后面,一长溜车队,有宝马、奔驰等豪车,也有普通家用车,排成一队,朝着祥子的民宿驶去。
车厢里气氛轻松,一路闲谈,凤小风看着沿途风景,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里满是真切感慨:“想咱们都是部队出来的,从小信的是唯物主义,只认科学道理,要不是这一路跟着小花,亲眼见识了迁坟时的天象、定穴时的神迹,我这辈子都不敢相信,还有科学解释不清的因果玄学。大宝哥,你真是娶了个宝藏媳妇,不光心善通透,还身负这般仙缘,太让人佩服了。”
丹丹也连连点头,满眼敬重地看着我:“是啊小花,这一路跟着你,我才算明白,这世间很多事,真的不是只靠科学就能说清的,你太厉害了。”
我轻轻笑了笑,语气淡然平和,没有半分骄矜。众人的夸赞听在耳中,我心中并无波澜,只是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缓缓开口:“我从来都不是什么特殊的人,依旧是吃五谷杂粮、过烟火日子的普通人,不过是承蒙仙家庇佑,得了几分感应、几分道行。可这份道行,不是用来炫耀敛财的,是仙家托付的济世之心,遇见难处,能帮一把便帮一把,仅此而已。未来的路怎么走,明天会遇到什么,我和大家一样,全然不知,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守着本心走下去。”
话音落下,车厢里安静了片刻,祥子长长叹了一口气,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和心酸,终于忍不住借着这一路的安静,一股脑倾诉了出来。
“小花、大宝、小凤,还有在座各位,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好多年,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也不怕丢人,索性都说出来。”
祥子眼神沉沉,语气里带着自嘲,又带着几分寒凉:“我们两口子在青岛开民宿这么多年,巧就巧在,我这些哥哥姐姐、嫂子姐夫,也全都在青岛做生意,个个家底厚实,不差钱。可当年我和小玲刚退伍回来,咬牙创业开民宿,资金周转不开,实在没办法,就想着跟自家人张口,周转五千块钱渡个难关。”
“就区区五千块,放在他们任何人身上,都不算事。可我挨个去找,大哥摆摆手说手里没钱;嫂子推三阻四,一分不借;姐姐找各种理由推脱;姐夫更是圆滑,两头和稀泥,让我去找姐姐商量,谁都不肯伸手帮一把。”
“五千块钱,就把我们两口子逼得走投无路,难到骨子里。实在没辙了,小玲狠心把我退伍后特意给她买的金戒指、金项链全都拿去变卖,凑了五千块钱,才勉强把民宿周转撑了起来。”
说到这儿,祥子声音都有些发颤,眼底带着一股子当年咬牙硬撑的倔强:“那时候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活出个人样,再难不向这些亲戚低头,我一定要凭自己的本事,让媳妇、让孩子过上安稳好日子。”
他抬手指了指车后浩浩荡荡的车队,满眼自嘲又无奈:“你们再看看现在,车后面跟着的,哪个不是当年一分钱不肯帮我的哥哥姐姐?个个开着宝马奔驰,现在知道我认识小花,知道小花本事大,帮咱家把祖坟大事办得圆满,又有仙家庇佑,立马变了一副面孔,一个个围着我巴结、恭维,想攀人脉、想求看风水、想求运势。”
“真是应了那句话,嫌你穷、怕你富,笑你无、妒你有。有时候啊,至亲亲情,还不如半路结识的战友朋友靠谱。朋友危难时肯伸手,亲人反倒在你落魄时冷眼旁观。”
祥子话音刚落,小玲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情绪,眼眶通红,语气里满是当兵之人独有的倔强劲儿,字字都带着当年的愤恨与不甘:“他说的一点没错!我本身就是部队出来的,性子天生就倔,骨子里就不服输!当年祥子厚着脸皮去跟他家亲戚借钱,我心里还想着,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至亲,总归不会看着我们走投无路。可结果呢?区区五千块钱,不是五万、更不是五十万,就是五千块救命周转的钱,他们愣是一分没借!”
“那一刻我就彻底心寒了,当场就发誓,这辈子我再也不向老刘家任何一个亲戚低头,再也不张口求他们任何一件事!我就不信,我们两口子自己拼不出来一条路,就非要靠他们接济才行?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我就是要凭着我和祥子自己的双手,把日子过起来,就是要让老刘家这些人看看,我们不靠任何人,也能活得体面、过得富足!”
小玲越说情绪越激动,语气里的倔强分毫毕现,满是这些年咬牙打拼的韧劲:“就凭着这股志气,这么多年我和祥子起早贪黑、摸爬滚打,在民宿这一方小天地里死磕。从最开始只有一间单间,慢慢攒钱改成五间房,再从五间房熬到十间房,一路拼到现在三十五间规整客房,每一间房的装修、每一处打理、每一个客人的接待,全都是我们俩呕心沥血熬出来的!”
“我们不敢和那些做大生意、当官的哥哥姐姐比,但我们靠自己,日子过得踏实富足,衣食无忧,早就活出了人样!要不是近半年爷爷阴魂缠身、祖坟出错,家里灾祸不断,生意一落千丈不进钱,我们的日子,一直都是顺风顺水、安稳舒心的。”
一番话说完,小玲胸口微微起伏,多年的委屈、倔强、不甘,全都倾诉了出来,祥子紧紧握住她的手,满眼心疼与心疼,夫妻俩相视一眼,皆是万般感慨。
随后,祥子拉着小玲,对着我和赵大宝,语气满是由衷的感激:“小花,大宝,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们两口子。要是没有你们,没有仙家帮忙,我们家这道坎,这辈子都跨不过去,不光民宿要垮,这个家也不得安宁,更别说让我在老刘家抬起头了。这份大恩,我们夫妻俩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看着夫妻俩真挚的模样,语气淡然通透,字字皆是因果道理:“祥哥,玲姐,你们千万别这么说,这一切都是因缘因果天定,半点强求不得。我和大宝一路南下,本就是游山玩水、散心历练,到青岛之后,机缘巧合住进你们的民宿。那时候我就从你们夫妻俩和欢欢身上,看到了一层淡淡的灰气,周身气场郁结不畅,明显是被阴事灾祸所困。”
“我当时便把这事告诉了大宝,大宝念及战友情,跟你们坦诚说了此事,说到底,这事的关键,还是在于你们肯相信。若是你们当时心存疑虑,不肯信这因果玄学,不肯让我们插手,那今日便是全然不同的结局。你们心存善念、相信缘分,再加上本身多年行善积德,才有了如今的圆满收场,说到底,是你们自己的福报,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不必过分感激我们。”
这番话落下,车厢里众人皆是唏嘘,深深觉得世事轮回、因果不虚。
唯有后排的吉吉和倩倩,两人各怀心事,全程沉默。吉吉自身童子关入关已久,看透世事因果,纵然心有郁结,也能淡然释怀;倩倩却始终满心牵挂,眉头紧锁,心里的担忧半分都放不下,却只能默默藏在心底。
这时小玲忽然想起家里的孩子欢欢,顺势跟众人说起:“这次回来办爷爷的事,我俩没带欢欢一起过来,孩子留在老家跟着爷爷奶奶呢。刚才临走前,爸还特意跟我说,让欢欢在老家多住些日子,老两口稀罕孩子,想多陪几天,过几天他们亲自把欢欢送回民宿,不用我俩惦记。”
说着,小玲眉眼间也松了口气,语气欣慰:“也多亏小花你帮忙调理,欢欢现在彻底好了,夜里不惊醒、不哭闹,身子安稳,心性也平顺,再也没有以前那些怪异的反应了。既然爸妈乐意带着疼着,那就让孩子多住一阵子,好好静养一段日子也行。”
众人听了都连连说好,也都替欢欢安稳下来感到欣慰。也正因为孩子没跟着同行,车上没了小辈拘束,大家反倒放开了许多,一路无话不谈,谈笑风生,偶尔也敢唠些人情里露骨实在的大实话,不用顾忌孩子在场,一路说说笑笑,气氛格外松弛热闹。
车子平稳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青岛祥子的民宿。
没了孩子在身边牵绊,小玲彻底放开了心思,一进门就忙前忙后张罗,安排老刘家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二姐、三姐、六姐、八妹,还有各家姐夫、嫂子、亲戚们入住。原本雅致清静的民宿,瞬间人潮涌动,客房全部住满,院子、客厅、廊下都站满了人,热闹得热火朝天。
紧接着小玲又一头扎进后厨,张罗买菜、备菜、下厨,白酒、啤酒、果酒摆满桌,荤素凉菜、热菜一道道往上备,忙得满头大汗却满脸热情。
忙得差不多空档,小玲拉着我坐在院子里长椅上,眉眼带着几分豪爽恳切,拍着我的手笑道:“小花,今天啥也别多想,啥也别顾虑。以前你能不能喝酒、酒量咋样姐都不问,今天玲姐必须好好陪你,咱姐俩不醉不归!多亏了你帮我们家逆天改运、稳住家宅、帮祥子在家族立住脚跟,这份情,姐记一辈子,今天咱就把酒倒满,好好交心好好喝一场!”
我看着玲姐热忱真诚的模样,浅浅一笑,点头应下。
晚风轻轻拂过民宿小院,人声笑语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