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辰当着全校师生那番变相表白,还是结结实实把王小花震住了。
在她心里,他从来都是十三岁军训时一见便心生崇拜的兵哥哥教官,身姿挺拔,模样周正,一身军装飒爽得很,正戳中她从小对军人的满心向往。他大她整整十岁,这么多年笔友相伴,始终以兄长姿态为她指点迷津、教她为人处世,是她心里最可靠的大哥哥。她从未对他有过半分男女私情的念想,也压根觉得不可能——两人差着十岁的年岁,人生轨迹本就不同,顾彦辰未来定会遇见年纪相仿、能与他相守一生的姑娘,怎么也不会是她这个小丫头。
可当众被那样明目张胆地偏护、隐晦地表白,周遭的起哄声、探究的目光、窃窃私语的议论,还是搅得她心头乱糟糟的,慌得坐立难安。
这一晚她梦境却格外清明,仙家入梦亲授功课,细细为她点化心神,只道情关亦是修行,心乱则灵气散,神定方能守本心。
醒来后,王小花循着仙家点化,沉下心来。她从小便有个习惯,心乱学不进去时就练字,字静不下来便画画,唯有握着画笔,才能寻得片刻安宁。更何况她是设计专业,这一行最看重灵气与心境,心浮气躁便画不出半分神韵,她必须把散乱的心神拽回来。
白日里一得空闲,她便埋首于画稿之间,一笔一画勾勒衣袂线条、设计纹样,试图将所有杂乱心绪都沉进笔尖。可有些念想,越是压制,越是容易冒头。
画着画着,脑海里冷不丁闪过顾彦辰身着军装的模样,想起他多年的照拂与指引,心头莫名一涩;再勾勒几笔,又晃过赵大宝憨厚朴实的笑脸,忆起两人从初一同桌起两小无猜的时光,未来究竟是缘是劫,全然未知;偶尔抬眼,又撞见江屿在不远处盯着她,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让她瞬间心烦意乱,握着画笔的手都忍不住一顿。
江屿是铁了心要追她。他早已知晓顾彦辰和赵大宝的存在,可他向来顺风顺水,追过的女孩数不胜数,不用真心能得手,付诸真心能俘获,砸钱更是从未失手。顾彦辰当众的偏袒,反倒狠狠勾起了他十六岁少年的胜负欲,旁人越是护着王小花,他就越是要将人追到手。
这边的纠缠还未平息,赵大宝那边又闹得沸沸扬扬。他听闻顾彦辰在全校面前那般偏护王小花,当场就急红了眼,回家便跟母亲大闹,执意要转到王小花的学校。母亲坚决不同意,学啥专业都行,不让上学,他便直接以辍学相逼,扬言不转学就再也不上学了。
消息传到王小花耳中,她的心又乱了一瞬,画笔在画纸上顿出一道浅痕。
可她没有沉溺于烦躁,依旧安安静静地作画,就在笔尖流转的某一刻,忽然像是被仙家再度点醒,彻彻底底开悟了。
她对着眼前的画稿,在心底捋得明明白白:
顾彦辰大我十岁,他有他的人生归途,我有我的前行道路。他待我好,不过是觉得我单纯懂事,多了几分疼惜,终究会遇见属于他的良人。我们的缘分起源,我也从未对他有过男女之情,他只是我敬重一生的大哥。
赵大宝,我们从十三岁初一同桌相伴,两小无猜,青梅竹马,那时不懂何为情爱,只知相伴欢喜。可未来究竟能走到哪一步,谁也无法预料。有缘相守是命定,无缘别离也寻常,他会有他的人生,我亦有我的轨迹,谁都不会永远停在原地等谁。
而江屿,她更是看得通透。家境优渥,身边莺莺燕燕环绕,从不缺倾心于他的女孩,他对我从不是真心喜欢,不过是少年人争强好胜的执念,想赢下这场追逐罢了。他绝不会为了我放弃整片森林,这份纠缠本就虚无缥缈,到头来,不过是彼此生命里的匆匆过客。
王小花轻轻在心底轻叹,原来这就是情关。
扰人心神,乱人灵气,剪不断理还乱,让人茫然无措,又无处可躲。
可她尚且不知,眼下这些鸡飞狗跳的纠缠、忽喜忽烦的悸动、理不清的思绪,都只是情关的序幕而已。
仙家入梦时眼底未言明的深意,命格之中暗藏的牵绊,她此刻全然未察。这些人与事,不过是先搅乱她的心神,试探她的根基,为真正的情劫铺路。
她以为自己已然看透情爱虚妄,勘破情关关卡,却不知真正刻入她命格、牵动仙家因果、足以让她历经辗转的情关,还藏在漫漫前路的迷雾之中,迟迟未真正降临。
此刻的风平浪静与豁然开朗,都只是开始。
真正的关,还远未到来。
想通这些,王小花眼底的杂乱渐渐散去,重新稳住画笔,线条愈发流畅灵动。
她暂且将情爱纠葛抛诸脑后,专心落笔勾勒设计稿,至于那些未知的宿命与关卡,便顺其自然,静待时光揭晓。
想通这一切,王小花整个人彻底松快了。
她忽然就明白,对才十六岁的自己来说,纠结这些情情爱爱实在太早。人心本就难测,缘分更是强求不来,与其被这些琐事缠得心神不宁,不如一切顺其自然,把心收回来,好好走自己的路。
杂念一散,她身上那股学服装设计最难得的灵气,一下子全回来了。
她铺开画纸,笔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托着,流畅得不像话。
这一次,她画了一条连衣裙——是90年代末、98、99年正流行的那种款式,但是设计感还带着一点老复古的温婉,又掺着新潮的时尚感,领口与腰线藏着恰到好处的小性感,不张扬,却勾人。裙摆线条柔和,走动时会轻轻飘起来,既有年代的韵味,又有少女独有的灵动。
画稿一完成,惊艳得她自己都愣了愣。
刚巧班主任老师从旁边路过,无意间扫了一眼画架,脚步当场顿住。
“王小花,这……这是你画的?”
王小花点点头:“嗯,老师,是我。”
老师凑近了细看,眼睛越睁越亮,语气里满是惊喜:
“我一直知道你有灵气,可没想到,灵气这么足,这么活泛!这设计太有感觉了。”
她当即拍板:“别光停在画上,咱把它做出来。材料我来准备,你跟着我一起裁、一起缝,把这件衣服实实在在做出来。”
王小花还只停留在设计画图,裁剪缝纫接触得不多,可老师二话不说,把布料、衬里、拉链、花边、扣子一应材料全都备齐,手把手带着她,一点点把纸上的设计,变成了真真正正的裙子。
衣服做好那天,王小花换上身。
她本就长得好看,眉眼清灵,身材匀称挺拔,这条裙子像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贴在身上恰到好处。
一走起来,裙摆轻轻晃动,腰肢纤细,肩线柔和,复古又时髦,清纯里带着一点不经意的娇俏,整个人像会发光一样,灵气都从骨子里往外溢。
她穿着这条自己设计的裙子,安静走在校园操场上。
没一会儿,全校女生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了过来,男生反倒没人在意了。
一群女孩子围上来,叽叽喳喳地惊叹:
“小花,你这衣服也太好看了吧!在哪儿买的啊?”
“这版型也太绝了,穿上你整个人都在发光!”
王小花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说:
“这是我自己设计的。你们要是喜欢,我可以把样式给大家,咱们系里女生可以一起做,谁喜欢谁就照着做。”
这件事很快传到老师耳朵里。
正巧赶上区里有服装设计比赛,学校正缺作品参赛,老师一眼就认准了王小花这条裙子。
她当即决定:拿这件去参赛!
学校里摄影系的同学也被叫来,专门给王小花拍照。
镜头下,她穿着自己设计的连衣裙,或站或走,一颦一笑都灵动鲜活,裙摆随风轻扬,灵气逼人。照片洗出来,张张都亮眼。
老师整理好作品与照片,直接打包寄去了比赛组委会,连带着报社那边也一并报送了。
一时间,全校都知道,服装设计班的王小花,不是花瓶,真有才华,不仅人长得漂亮,还画出了一件惊为天人的裙子,要代表学校去参赛了。
谁也没料到,报社那边一收到照片,当场就盯上了王小花。
编辑们翻来覆去看着照片,都说这姑娘不光衣服设计得绝,人往那儿一站,身段、气质、眼神全是料,天生就是吃镜头饭的。
没过几天,报社竟专门派人找到了学校。
来人找到王小花时,语气客气又惊喜,直截了当地问她:
“同学,你今年才十六岁吧?气质这么好,长相又亮眼,镜头感天生的强。除了学服装设计,有没有想过往艺术方向发展?比如当模特、拍画报,甚至以后往演员这条路走?我们报社这边,很愿意给你搭个平台。”
王小花一下子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随便画的一条裙子,竟然能把她推到这么多人眼前,连当模特、做演员的机会,都这么平白无故砸到了她头上。
王小花自己还不知道,这一身裙子、一张照片,不仅推开了设计界的门,也悄悄推开了她命运里另一扇更大、更亮,也更复杂的门。
报社收到照片后,一眼就看中了这条裙子,更看中了照片上的姑娘。
他们没有直接去找学生,而是先找到了学校对接。学校再把事情转到服装设计系,系里一核实,当即就由班主任把王小花给推了出来。
报社摄影组的人一见真人,更是眼前一亮。
气质、神态、身段、灵气,样样都踩在他们的点上,简直是天生的画报模特。
他们不跟王小花谈,直接跟学校校方沟通,提出想和学校签订长期合作,让王小花担任报社的签约模特,同时为学校摄影系、服装设计系开放实习名额,形成长期挂钩合作。
校方一听有资源、有平台、还有实习机会,当场就应了下来。
之后才找到王小花,把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王小花那年才十六岁,在学校面前哪里有什么自主能力,学校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听,乖乖点头应下,让她去摄影棚拍照,她就安安静静配合。
那天,学校摄影棚里围了不少人,本校摄影系的学生、报社来的摄影师,灯光一打,镜头一对着她,王小花整个人更显得亮眼夺目。
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顾彦辰来了。
他是因为部队和学校共建、军训相关的事务过来对接工作的,一身常服依旧挺拔英气,眉眼锋利,自带军人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可刚一走进摄影棚,他的目光就死死定在了人群中央的王小花身上,再也挪不开。
眼前的姑娘,穿着自己设计的裙子,站在灯光下,眉眼灵动,身姿窈窕,整个人像被一层柔光裹着,耀眼得让他心口一紧。
学校负责人和媒体正式沟通,提出要和学校建立长期合作,同时为学校摄影系、服装系开放定向实习名额,形成长期挂钩。
校方一听有资源、有平台、还有实打实的实习机会,当场就应了下来,
王小花那年才十六岁,在学校面前本就没什么自主判断,学校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听。
但是,这一回当模特这事,王小花心里不是被迫,而是真的愿意。
她觉得:衣服是我设计的,我穿自己设计的裙子拍照,展示自己的作品,再正常不过,既不丢人也不吃亏,反而还能给系里争光。所以她大大方方答应,满心配合。
拍摄当天,学校摄影棚里灯光亮堂,镜头围着她转。
王小花往那儿一站,裙摆轻扬,眉眼带光,整个人灵气逼人,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也正是这天,赵大宝终于在一通软磨硬泡、撒泼打滚之后,成功转学到了这所学校。
虽然跟王小花不是一个专业,可总算能天天见着她了。
他刚进校门,就听同学说摄影棚在拍大场面,兴冲冲跑过来,一眼就看见了灯光正中央的王小花。
他当场看呆了,脸都红透了。
他的小花,咋能这么好看……好看得他都有点不敢认了。
十六岁的憨厚小子,啥大道理讲不出来,只心里一个劲儿发慌:
这么亮眼的小花,会不会被别人抢走?会不会被人欺负?会不会太累太辛苦?
他啥也不懂,就一门心思不想让她拍,只想把她护在自己身后。
几乎同一时间,江屿也来了。
他本就是学校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消息灵通,一听摄影棚有热闹,还是拍王小花,立马带着一群朋友凑了过来。
看到灯光下耀眼得不像话的王小花,他眼睛都亮了,占有欲瞬间拉满。
同样是十六岁,他比赵大宝更霸道更蛮横,当场就不爽了:
我的人,凭什么被这么多人围着拍?凭什么要抛头露面给报社当模特?
他不管利弊不管前途,只凭着少年意气,当场就想冲去找学校闹,满脑子都是“不准她去”。
而就在人群躁动之际,门口传来一道沉稳又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顾彦辰也来了,纯属巧合他是为部队与学校共建事宜来对接工作的,他已经和学校就王小花的事沟通过了,无结果就想来看看,一进摄影棚,目光就死死钉在了王小花身上。
眼前的小姑娘耀眼夺目,像一颗突然发光的星星,暴露在无数镜头之下。
他心里一紧,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霸道、护短、思虑周全瞬间涌了上来。
他和那两个十六岁少年完全不同。
赵大宝是懵、是慌、是不知所措;
江屿是争、是抢、是少年醋意;
而顾彦辰,是成熟的担忧、是身份带来的顾虑、是军人式的强硬。
他当即转身,直接找到校方负责人,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她才十六岁,重心应该在学习上。报社合作、模特拍摄,会占用大量时间,也会带来不必要的关注和影响。这件事,于她学业不利,于她安全不利,我不同意。”
一句话,冷静、理智、气场全开,是成年人的交涉方式。
“顾教官,我们特别理解你的顾虑。但这次合作是签了法律效益的正式合同,不是针对某一个孩子。
这一版首期拍摄是王小花,后面她如果愿意继续参与就参与,要是不想参与、想专心学习,学校还有其他优秀、合适的女孩子可以接替拍摄,不是非她不可。
只是这孩子灵气太足,第一个推出效果最好,对学校、对报社、对她自己,都是好事。”
校长也在一旁点头补充:
“没错,合同已经生效,程序全部走完,确实没法再更改了。”
一句话,彻底堵死了所有回旋余地。
旁边的江屿早已摆出一副“谁也别想动她”的蛮横模样,靠在墙边脸色不爽,心里再急,也知道学校白纸黑字签了约,他再闹也拦不住。
而一米八多大高个、憨厚帅气的赵大宝,就安安静静守在不远处,眼神寸步不离王小花。
他不懂什么法律合同,只认准一条死理:
王小花去哪,我就去哪。她以后要去报社拍画报,我就跟着去陪着,寸步不离开她。
三个人,三份担忧,同一种慌张——都怕她被大染缸沾染,怕她越走越远,怕自己再也跟不上她的光芒。
而聚光灯下的王小花,依旧眉眼明亮,坦然自信。
只一眼,顾彦辰便顿住脚步,目光死死落在王小花身上。
聚光灯下的小姑娘,比任何时候都要亮眼,灵气逼人,像一颗刚被擦亮的星星,正要往更宽更远的天上走。
他心里一瞬间就懂了。
这组照片一旦登出去,一旦出挑,她会被更多人看见,会吸引数不清的男孩子青睐
看着不远处青春正盛、能时时刻刻围着她转的江屿和赵大宝,顾彦辰喉间发紧,心底翻涌着近乎窒息的挣扎。
他闭了闭眼,在心底一遍遍地劝自己:放弃吧,别再攥着了。
她不属于你,从来都不属于。
她甚至也不属于赵大宝,不属于江屿,不属于任何一个困在年少欢喜里的人。
她属于更辽阔的远方,属于更璀璨的未来,属于她自己的、没有束缚的广阔天地。
放她走,才是对她好。
可道理他全都懂,心却偏偏不听使唤。
那份执拗的牵挂,像藤蔓一样死死缠在心底,越勒越紧。
他怎么放?
从认识她的那天起,从她怯生生喊他顾教官开始,他就悄悄在心里许下承诺,要一辈子守着她、护着她,看着她平平安安长大。
这么多年的守护,早已刻进骨血,哪里是说放就能放的。
他一遍遍质问自己,为什么偏偏要大她十岁?偏偏身在部队,连朝夕相伴都成了奢望?
他明明懂得,手里的沙子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明明知道强求不来,可那颗心,就是不死心,就是舍不得。
想放手,让她奔赴属于自己的前程;
又想拼命抓住,哪怕只是以兄长的身份,继续守在她身边。
理智告诉他该退,情感却拽着他不放,两种念头在心底疯狂撕扯,把这个向来铁血硬朗的军人,折磨得满心落寞,眼底全是化不开的酸涩与纠结。
一旁的赵大宝,就安安静静杵在边上,一米八多的大个子,看着憨厚又挺拔,眼神却像粘在了王小花身上,一刻也没挪开过。
他转来这所学校,不为别的,不为前途,不为学业,就为一个王小花。
好像他活这么大,所有的心思、所有的念想、所有的奔头,全拴在这一个姑娘身上。
什么以后怎么过日子,怎么赚钱,怎么打拼,他通通没想过,脑子里也压根没有这个概念。
王小花笑,他就跟着傻乐;
王小花安安静静站着,他就安安静静看着;
王小花要去拍照,要去当模特,要往热闹光鲜的地方去,他不懂什么大染缸,不懂什么人心复杂,只认准一个死理:
王小花在哪,我就在哪。
她去拍照,我就不上课在旁边等着;
她去报社,我就跟着一起去;
她走哪儿,我跟哪儿。
只要能在她跟前晃着,能看着她,我就心满意足。
他不图出息,不图未来,不图自己能有多厉害。
赚多赚少无所谓,过得好不好也无所谓,只要能守着王小花,他就觉得这辈子没白活。
这份喜欢太沉、太憨、太黏,也太没有自我。
他自己浑然不觉,只觉得这样就是对她好,就是陪着她。
可他不知道,这份沉甸甸又毫无上进心的黏法,到后来,会一点点让王小花觉得喘不过气
只是现在,他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想懂。
眼里心里,就只有聚光灯下,那个闪闪发光的王小花。
只要能跟着她,他就觉得比什么都强。
再看人群里的江屿。他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富家少爷,家境优渥,从小被家人宠着长大,一身桀骜不驯的少爷脾气,眉眼间满是居高临下的恣意。在他的世界里,向来信奉钱能解决所有事,没有用钱摆不平的麻烦,活了十六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吃喝玩乐、人情世故,早就见怪不怪,比同龄人更懂社会的复杂与阴暗。
他见过太多围着他转的女孩,个个贪图他的家世、他的钱财,满心都是虚荣与算计,不用他多费心思,便主动凑上来。可王小花不一样,这也是最让他上心、最放不下的地方。
他追了她这么久,砸过钱、示过好,用尽了以往追女孩的法子,可王小花始终不为所动。她不图他的钱,不慕他的家世,眼里没有半分虚荣,始终是一副纯粹简单的模样,有时候迷迷糊糊、傻气天真,浑身都是没被世俗污染的干净灵气,和他之前接触过的所有女孩都截然不同。
也正是因为见过、听过太多圈子里的不堪,听父母聊过行业里的阴暗,见过太多原本干净的女孩,进入模特、画报这个大染缸后,慢慢迷失自我、随波逐流、彻底堕落的样子,他才打心底里抵触王小花踏入这个圈子。
他太清楚,一旦王小花签了报社,成了画报模特,被推到大众眼前,那些复杂的人情、外界的诱惑、圈子的污浊,迟早会磨掉她身上的纯粹,染走她独有的灵气,让她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世俗模样。
他不像顾彦辰那样,会理智地找学校交涉、权衡利弊;也不像赵大宝那样,只懂默默跟着、守在身边。
他是十六岁的富家少爷,冲动、蛮横、占有欲极强,做事全凭心意,带着一股不计后果的霸道。他的想法简单又直接:我不准她去,我要彻底拦着这件事,压根不给学校、不给报社任何签她的机会,谁都不能逼她踏入这个大染缸。
在他这里,没有商量,没有妥协,只有不容置喙的“不准”。他认定了要护住王小花身上这份难得的干净,就凭着自己的性子,横冲直撞也要阻拦,哪怕和学校对着干,哪怕用自己的方式强硬干预,也绝不让王小花踏入这个会毁了她的大染缸
其实王小花压根就没想那么多,她呀 ,就是自己设计的衣服能被大家看到,自己开心,后面的事,和她都没有关系,这也是大家担心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