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洛歆璐即将踏入仓库的瞬间,一班长突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没说话,只是朝身后三名战士递了个眼神,那三人立刻端起枪,战术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三道锐光,率先步入仓库,动作默契地呈三角阵型在前方开路。
洛歆璐与四组成员紧随其后,靴底碾过地面的焦土,扬起细碎的黑色粉末,一班长则带着另外两名战士殿后,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坍塌的货架,将整个小队护在中间。
临进门前,一班长还特意留下三名战士守在仓库外,作为预备队随时待命,以防内部突发状况。
仓库里的焦味比外面浓烈数倍,混杂着雨水将残骸浸湿的霉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那些半年前被大火吞噬的货物残骸堆在角落,扭曲的金属架上还挂着烧焦的布料,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
一楼储存区早已被机械狗探查过,没有发现异常,小队行进速度很快,没多久便来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抬头向上望,楼道天花板上已爬满了黑色丝状物质,像凝固的沥青被拉成细网,密密麻麻地缠绕在台阶边缘,随着呼吸时的气流轻轻颤动。
洛歆璐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朝吕熠熠偏了偏头,吕熠熠立刻上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气味瞬间被捕捉,他皱着眉分辨片刻说。
“三名人类的气息在二楼,很微弱,应该还活着,那个异常在三楼,沥青味浓得发苦,离得越近越呛人。”
确定位置后,洛歆璐做了个“静音”的手势。
众人放慢脚步,踩着台阶向上走,战术手电的光柱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黑丝,生怕惊动异常。
刚踏上二楼平台,眼前的景象就让所有人心头一紧,二楼的墙壁上、天花板上,黑丝比一楼密集了数倍,有些甚至垂到膝盖高度,像黑色的蛛网一般铺满整个空间。
往仓库深处走了没几步,地面突然传来细碎的“咔嚓”声,吕熠熠的战术靴碾过一块金属碎片,弯腰捡起时,手电筒的光柱恰好照见前方散落的机械残骸。
那正是失联的机械狗,原本流畅的金属机身如今像被蛮力撕碎的纸片,零件散得满地都是,电路板裸露在外,还缠着几缕发黑的沥青丝,显然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拆解得彻底失能。
再往前,走廊通道已被沥青完全铺满,那些丝状物质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连地面缝隙都被灌满,踩上去会陷进半指深的粘稠里,稍一用力就有沥青丝缠上裤腿,像活物般往皮肉里钻。
“气息就在前面,没多远了。”
吕熠熠闭着眼深吸一口气,鼻翼快速翕动,语气笃定的说。
“三个活人气息没断,就是弱得快撑不住了。”
洛歆璐蹲下身,指尖戳了戳地上的沥青,指尖传来冰凉黏腻的触感,还能感觉到丝状物在缓慢蠕动。
她扭头跟一班长对视一眼,果断道。
“我带三人进去,其他人留在原地警戒,保持通讯畅通,遇突发情况立刻支援。”
众人点头,然后洛歆璐迅速点了齐刚和吕熠熠,接着一班长说。
“我跟齐刚开路,你俩跟紧。”
四人很快做好准备,一班长和齐刚手持匕首走在最前,刀刃垂直切入沥青网,每割一下都要卯足力气,那些沥青丝韧性极强,断口处还会渗出黑色粘液,粘在刀身上很快又凝结成新的丝。
吕熠熠跟在中间,时刻留意着气息变化,洛歆璐断后,目光扫过两侧墙壁,那些原本零星的沥青丝,随着深入正越来越密,甚至开始顺着墙壁缓慢向下蔓延,像潮水般收缩包围圈。
“快到了,就在前面拐角后。”
吕熠熠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
一班长咬着牙割断最后一缕拦路的沥青丝,刚要迈步,眼前突然晃过一片黑影。
一张被沥青包裹的人脸,就贴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空洞的眼睛还保持着惊恐睁大的模样,连脸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
他猛地后跳半步,战术手电的光柱剧烈晃动,洛歆璐三人赶紧上前,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拐角后的空间像个被沥青裹住的腔室,四周墙壁、天花板全是密密麻麻的沥青丝,而腔室中央,悬着十几个黑色的人型茧。
那些失踪的警员、市民,就被裹在茧里,姿态扭曲,有人双手向前伸着,像是在推挡什么。
有人蜷缩着身体,指甲深深抠进沥青里,最边上的人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脸上的恐惧凝固在最后一刻。
更诡异的是,沥青丝仿佛是从他们身体里长出来的,从指尖、脖颈、脚踝的皮肤里钻出来,再交织成茧,远远看去,那些黑色丝状物像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狰狞又绝望。
“在那边!”
吕熠熠的声音打破寂静,他指向腔室最里侧,三个茧的轮廓下,还能看到微弱的胸腔起伏。
洛歆璐快步上前,刚想伸手触碰茧壁,却突然僵住,手电光下,她清晰地看到,沥青已经跟里面人的皮肤完全融为一体。
在脖颈、手腕这些关节处,黑色的沥青与苍白的皮肤无缝衔接,连毛孔里都渗着沥青渣,根本分不清哪里是人体,哪里是沥青。
齐刚试着用匕首尖轻轻挑了挑茧壁,里面的人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沥青与皮肤连接的地方,竟渗出一丝血丝。
“不能硬拆。”
洛歆璐立刻按住他的手,声音发沉。
“沥青已经长进皮肉里了,强行剥离,怕是会连带着皮肤一起撕下来。”
一班长看着那三个微弱起伏的茧,眉头拧成疙瘩,他们明明找到了幸存者,却像面对一个无解的死局,连伸手救援都找不到着力点。
洛歆璐的目光还锁在那三个黑色的人型茧上,指尖抵着冰冷的沥青壁,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刚才尝试挑开一丝缝隙,里面警员的皮肤就跟着渗出血珠,再硬来恐怕人没救出来,先没了性命。
可就在这进退两难的时刻,后方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声响回荡在仓库里,带着刺耳的回音,瞬间打破了腔室里的死寂。
她心头一紧,立刻用通讯器呼叫,声音里裹着几分急切。
“鬼圭!怎么回事?”
通讯器那头没有立刻回应,只有连绵不断的枪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还有士兵压抑的闷哼。
过了几秒,鬼圭的喊声才挤过电流杂音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在发颤。
“组长!沥青是活的!地上的沥青全都活过来了!它们在往我们身上缠!”
之后声音戛然而止,通讯器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像毒蛇吐信般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