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狼群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张心慈才松了一口气,体内的力量也渐渐退去,疲惫感和疼痛感再次袭来,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她靠在大树上,看着地上狼的尸体和自己满身的伤口,心里却充满了激动,她不仅活了下来,还意外觉醒了潜能,这让她离通过考核、实现军旅梦,又近了一大步。
张心慈强撑着满身伤痕的身体,弯腰捡起滚落在草丛里的信号棒,塑料外壳上沾了些泥土,好在没有损坏。
她又伸手将被狼撕扯得有些变形的作训包拽过来,拍掉上面的草屑,刚把信号棒塞进包里,准备转身继续朝营地赶去,方才因觉醒而异常沸腾的亢奋感,却像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消散。
体内那股支撑她反杀狼群的潜能彻底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猛烈到极致的疲惫感,如同千斤巨石般砸在她身上。
先是四肢突然变得沉重,像是灌了铅,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消失,接着,眼皮重得像黏了胶水,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树木、草地都在微微晃动。
最后,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她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砰”的一声,张心慈重重趴在了铺满落叶的地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泥土,却丝毫感觉不到寒意。
那股困意来得太过汹涌,像是要将她彻底吞噬,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警惕、规划、对军旅梦的渴望,都在这一刻被碾碎成碎片,只剩下最原始的生理本能,睡觉。
她甚至来不及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手臂还保持着抓着作训包的动作,匕首从松开的指间滑落,掉在旁边的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却没能让她清醒分毫。
浓重的呼吸声从她喉咙里溢出,带着长时间紧绷后的松弛,整个人像脱力般趴在地上,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这不是普通的疲惫,而是使用潜能透支后身体发出的强烈抗议,是她完全无法抵抗的困意。
哪怕周围还残留着狼的血腥气,哪怕随时可能有其他战士或野兽经过,她也丝毫无法掌控自己的意识,只能任由身体沉入睡眠的深渊,仿佛要将这几天所有的紧张、恐惧与疲惫,都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落叶在她身侧轻轻晃动,月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在她沾满血污的作训服上,勾勒出她蜷缩的身影。
监控屏幕前,青鸟的目光紧紧锁在画面里晕倒的张心慈身上,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转头看向身旁的刘轩问。
“老刘,要不要派人去山里看看?她就这么趴在地上,万一出点意外怎么办?”
刘轩却没立刻回应,指尖正滑动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分析报告,那是唐馨刚从暗系统同步过来的实时数据。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神情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波澜,直到将报告逐条看完,他才抬眼看向青鸟,声音沉稳地回应说。
“不用。”
说着,他将平板转向青鸟,屏幕上的报告清晰可见。
【姓名:张心慈】
【觉醒评定:士衔4级】
【基因状态:重组】
【激活潜能:体内出现磁铁矿晶体增生物】
【潜能分析:被分析者大脑、内耳检测到类似候鸟、蜜蜂等生物体内存在的磁铁矿晶体增生物,显着提升磁感知能力,使其在视觉受限的山林环境中,仍能精准捕捉磁场波动,实现对目标的感知与追踪。】
【副作用:高强度接收、处理磁场信号时,会导致三叉神经与前庭神经长期处于高度兴奋状态,可能引发间歇性神经疼痛,或在潜能退潮后出现暂时性神经功能衰退(表现为极度疲惫、意识短暂失控)。】
“丰哥,她没事。”
刘轩指着报告里的副作用条目,解释道。
“根据唐馨的暗系统分析,她现在的状态是潜能透支后的正常反应,神经长时间高度兴奋,加上之前反杀狼群消耗过大,身体自动进入了深度休眠,就是单纯睡着了。”
青鸟凑近屏幕,逐字看完报告,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却还是有些顾虑。
“嗯,报告上看确实没生命危险,但刚才那批狼群只是被打退,万一它们缓过劲来再回来,她现在毫无防备会有危险的。”
“放心。”
刘轩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的说。
“狼群刚经历过伤亡,又被张心慈觉醒后的气势震慑,短时间内只会对这片区域产生畏惧,绝不会再回来,而且她身边还留着狼的尸体气味,其他野兽也会主动避开。”
青鸟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个蜷缩在落叶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张心慈的成长远超预期,对于这位未来的队友,他心里满是认可。
“这丫头倒是个好苗子,能在这种时候顶住,没让人失望。”
刘轩也看向屏幕,指尖轻轻点了点平板上的磁感知分析说。
“她的能力在复杂地形作战里用处很大,回头我们得让唐馨和槿汐针对她的副作用做些辅助设备,避免后续使用潜能时伤了神经。”
而此时被张心慈打退的狼群,拖着满身伤痕的身躯,踉踉跄跄逃进了另一片山林的一处洞穴中。
潮湿的洞穴里满是霉味与血腥气交织的怪异味道,受伤的狼蜷缩在角落,粗糙的舌头反复舔舐着深可见骨的伤口,喉咙里的呜咽声里还裹着未散的恐惧。
可没等它们缓过劲,一阵咔嗒、咔嗒的沉重脚步声从洞口传来,每一步都踩得碎石作响,像重锤般砸在众狼紧绷的神经上。
狼群瞬间炸毛,纷纷弓起脊背,沾着血沫的獠牙狠狠龇起,朝着洞口方向发出凶狠的低吼。
可当那道身影踏入洞穴时,所有狼的吼声都像被掐断的弦般戛然而止。
来者竟有人类般高大,顶着一颗蓬松的灰黑色狼首,铜铃大的眼睛泛着幽绿的冷光。
最惹眼的是它身上那套金色镶红边的盔甲,甲片是用不知名的金属锻造,打磨得锃亮如镜,月光透过洞口缝隙照在上面,折射出刺眼的光泽,晃得狼群眯起了眼。
肩甲雕刻成狼爪扑击的模样,爪尖锋利如刀,边缘镶嵌的红边如同凝固的血痕,沿着甲片缝隙蜿蜒。
腰腹处的甲片层层叠叠,像鱼鳞般紧密贴合,走动时碰撞出清脆又威严的金属声,连指尖露出的甲套都带着弧形利刃,指尖划过空气时,竟能听到细微的破空声,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在它腰侧,一柄斜挂着的长剑,剑鞘同样是金红配色,鞘身雕刻着繁复的狼纹,剑柄末端缀着一枚红色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狼首生物停下脚步,看着龇牙咧嘴的狼群,突然开口,低沉的狼语从它喉咙里滚出,带着奇异的磁性。
熟悉的语言让狼群瞬间愣住,紧绷的身躯渐渐放松,为首的头狼犹豫着往前凑了两步,试探着用狼语回应了它。
狼首生物看到受伤的狼群,它的狼瞳里闪过一丝怒意,爪子下意识攥紧,盔甲的红边仿佛都随情绪泛起暗芒。
头狼用狼语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听后狼首生物的呼吸骤然粗重,拳头狠狠砸在身旁的岩壁上,石屑飞溅。
接着它转身就朝着洞穴外大步走去,盔甲甲片碰撞的声响里满是怒火,腰间的弯刀鞘也随之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