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的张心慈,已经深入山林腹地,她弓着腰,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处可能藏有匕首的地方,岩石缝隙、腐叶堆下、古树的树洞里,连藤蔓缠绕的枝干都没放过。
她知道,现在每多耽误一秒,就可能被其他人抢占先机,这场考核,从踏入山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然而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一天时间悄然过去,整片山林里竟没有一把匕首被找到。
当初所有人都觉得找匕首是考核里最简单的环节,毕竟二百四十三把武器藏在山里,总有几分概率能撞见,可现实却狠狠泼了所有人一盆冷水。
太阳渐渐沉入西山,余晖掠过树梢时,不少战士望着翻遍的岩石与树丛,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连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兵都忍不住皱眉,这场考核竟刁钻到了这种地步。
张心慈也早已累得浑身酸痛,她从清晨走到日暮,脚下的作训靴沾满了泥污,指尖被岩石边缘划破了好几道小口,却连匕首的影子都没见着。
当最后一丝光亮被夜色吞没,她才在一处背风的山洞里停下脚步,这是她找了半个多小时才发现的隐蔽角落,洞口被藤蔓和枯枝遮挡,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她卸下肩上的迷彩作训包,小心翼翼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掏出包里的口粮,三块巴掌大的压缩饼干。
从清晨被丢进山林到现在,她一口饼干都没动过,全靠沿途摘的野果子果腹,酸甜的野莓、酸涩的山枣,能填肚子却没什么营养,此刻胃里早已空荡荡的,泛着轻微的绞痛。
张心慈拆开其中一块饼干的包装,指尖捏着硬邦邦的饼干,却只掰下一半送进嘴里。
她慢慢咀嚼着,干涩的饼干剌得喉咙发疼,却依旧吃得格外仔细,这是她早就想好的策略。
每天只在晚上吃半块压缩饼干,三块刚好能撑过六个夜晚,剩下的时间靠山里的野果野菜补充,这样才能最大限度节省物资,撑到考核结束。
吃完饼干,她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疲惫感像潮水般涌来,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粘在一起。
可就在她即将睡着的时候,一阵清晰的广播声突然划破夜空,透过山洞的缝隙传了进来,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野里格外刺耳。
“127号退出,剩余242人。”
张心慈猛地睁开眼睛,瞬间清醒过来,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她屏住呼吸,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才第一天就有人退出?不对劲。”
她太清楚这些战士的性子了,能熬过一个月集训的,没一个是轻易会放弃的人,主动拉响信号棒退出的概率极低。
“大概率是被别人找到了机会,拉响了他的信号棒。”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张心慈就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手心沁出了冷汗,可没等她再多想,第二阵广播声又紧接着响起,依旧是刚刚冰冷的声音,可却像重锤般砸在她心上。
“54号退出,剩余241人。”
短短几分钟,就有两个人被淘汰,张心慈靠在石壁上,只觉得后背发凉。
她原本以为,考核的残酷会慢慢显现,却没想到第一天晚上,竞争就已经激烈到了这种地步。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号棒,冰凉的塑料外壳硌着手心,让她瞬间清醒。
这山林里,不仅要找匕首,更要防着暗处的猎人,稍有不慎,下一个被广播念到编号的,可能就是自己。
可考核的残酷程度,远比张心慈想象的更甚,那冰冷的广播声像是缠在耳边的毒蛇,整整一晚都没停下,每隔几分钟,就有一道机械音划破夜空,念出某个编号与剩余人数。每一次播报,都像一根细针,扎在张心慈紧绷的神经上。
她几乎一整晚都没合眼,后背紧紧贴着山洞的石壁,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偶尔实在撑不住,想小憩片刻的时候,手指也会死死攥着口袋里的信号棒,冰凉的塑料外壳被汗水浸得发滑,却依旧不敢松开。
她怕自己一闭眼,就会有人摸进山洞,抢走她的信号棒,将她淘汰出局。
天快亮时,最后一道广播声终于响起。
“76号退出,剩余187人。”
张心慈猛地睁开眼,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眼底的黑眼圈重得像涂了墨。
她算了算,短短一夜,就有五十六人退出,或者说,被淘汰,而她,侥幸逃过了这残酷的第一夜。
走出山洞,张心慈在不远处找到一条小溪,冰凉的溪水泼在脸上,激得她打了个寒颤,也驱散了些许困意。
她用溪水简单洗漱了一番,又摘了几颗刚成熟的野莓塞进嘴里,便再次背上作训包,踏上了寻找匕首的路。
可好运并没有降临,整整一上午,她把昨天没搜过的区域翻了个遍,手指被荆棘划得鲜血直流,鞋底也磨破了边,却连匕首的影子都没见着。
若不是中途广播突然播报,首把匕首被找到的消息,她几乎要怀疑刘轩他们根本没在这片山林里藏匕首。
时间一天天过去,广播里的讯息越来越密集,有人退出,有人找到匕首。
可张心慈依旧毫无收获,沮丧的情绪像潮水般在她心里蔓延,连走路的脚步都慢了几分。
她甚至开始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留在部队,这个军旅梦,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奢望,直到考核的第四天,事情才出现转机。
那天清晨,张心慈像前三天一样,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搜寻,她沿着树干仔细查看,连树根下的每一块石头都翻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正当她垂头丧气,准备离开这片区域时,一阵细微的“嘶嘶”声突然传入耳中,是蛇吐信的声音。
张心慈瞬间僵住,缓缓抬头望去,只见离她不到三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半掩在落叶下的蛇窝,一条手臂粗的花斑蛇正盘踞在窝里。
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抬起,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她,吐着分叉的舌头,显然已经将她当成了威胁。
她下意识地想绕开蛇窝离开,比起匕首,保住性命更重要,可就在转身的瞬间,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蛇窝深处,一道冷光突然晃了她的眼。
张心慈心里一动,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只见蛇窝的最里面,一把匕首正静静地躺在那里,特殊合金的刀身在晨光下泛着寒光,正是她找了四天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