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卷着尘土从营区深处驶来,车头直对着青鸟冲来,在距他不足一米处猛地刹住,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青鸟却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熟悉的下马威,除了那几个老伙计,再没人能玩得这么熟练。
果然,车门“哐当”两声被推开,两名穿着作训服的军人跳了下来。
左边的方晴隆肩宽背厚,右边的齐刚眼神锐利,两人故意梗着脖子,气势汹汹地走到青鸟面前。
“刚子,我听说今天有人要到咱们连踢馆?”
方晴隆故意粗着嗓子,手还在腰侧比了个格斗预备式。
齐刚立刻接话,嘴角撇出一抹坏笑道。
“是吗?不知道是哪个小兔崽子不长眼。”
“我可听说了,“我可听说了,是个退役老兵,叫什么……张丰?”
方晴隆拖长语调,眼角余光瞟着青鸟。
“哦~张丰啊。”
齐刚拍了下大腿,故意提高音量说。
“老兵们说那小子刚下连时,天天被班长踹得在地上爬,跟条泥鳅似的。”
“那他今天可悬了。”
方晴隆咂咂嘴说。
“咱们班长一大早就扛着原木跑圈热身,估计这小子要被揍得哭爹喊娘了。”
青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说。
“我说老方、刚子,这两年你们是把训练时间全用来练嘴皮子了?说话跟鹦鹉似的,吵得我耳朵疼”
“嘿,你小子!”
方晴隆和齐刚对视一眼,猛地扑上来,一左一右搂住青鸟的脖子往下按,作训服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
“张丰,你走了两年,连袋家乡的特产都没寄过!”
齐刚勒着他的脖子笑骂。
“就是,还敢说我们像鹦鹉?到了老子的地盘还敢嚣张!”
方晴隆伸手去挠他的胳肢窝。
青鸟连忙举手投降,笑得直不起腰说。
“行行行,两位大哥饶命!我错了还不行?回去就给你们寄十斤老陈醋,给你们牙都酸掉咯。”
“你小子找揍!”
三人笑闹着推搡上车,吉普车调转方向驶回营区。
很快,吉普车就稳稳停在了连队驻地,青鸟跟在方晴隆和齐刚身后,熟门熟路地往连长办公室走去。
刚推开办公室的门,一道凌厉的劲风就朝青鸟袭来,他的老战友李海峰抬脚就踹了过来。
可青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仿佛那一脚只是拂过的微风,反倒是李海峰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脚跳了两下,瞪着青鸟骂道。
“你小子,退伍后是偷偷打激素了?怎么蹿这么高?”
“老李,我这是二次发育,不行啊?”青鸟笑着回了句,眼神里满是熟稔的戏谑。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连长王明先适时开口道。
“好了好了,海峰,你带他们俩先回去,我和小张还有政委有要事商谈,等我们谈完,你们再慢慢叙旧。”
“是!”
李海峰三人齐声应道,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
此时办公室里只剩下青鸟、王明先和政委司川,刚才的轻松氛围瞬间消散,空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王明先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严肃问。
“小张,你之前在电话里说有极其重要的事,而且需要保密,现在没外人了,说吧。”
“连长、政委,这事确实非同小可。”
青鸟的神情也沉了下来说。
“我原本想直接找特战旅的首长汇报,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先跟你们说最合适。”
“别兜圈子了,赶紧讲。”
王明先催促道,眉头微微蹙起。
青鸟不再迟疑,将这段时间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从异常事件的发生到自身的变化,没有丝毫隐瞒。
王明先和司川越听脸色越凝重,尤其是司川,等青鸟说完,他看着青鸟沉声问。
“小张,你知道你说的这些一旦上报给上层,会引起多大的波澜吗?”
“我知道,所以才特意跑这一趟。”
青鸟语气坚定地回应道,然后王明先接过话头说。
“小张,空口无凭,你怎么证明这些事是真的?”
“这很简单。”
青鸟答道。
“麻烦两位老首长找一辆装甲车来。”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立刻带着青鸟前往车库,并让值守的战士全部撤离。
车库里只剩下他们三人,青鸟不再犹豫,干脆利落地脱掉上衣,露出结实的臂膀,径直走到一辆装甲车前。
下一秒,他竟然单臂就将那辆沉重的装甲车稳稳抬了起来,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贲张,充满了惊人的力量。
王明先和司川看得瞳孔骤缩,表情比刚才更加凝重,司川转向王明先,语气急促地说。
“老王,我看这事必须尽快汇报,一刻也不能耽搁!”
王明先沉思片刻,做出决定。
“小张,你先在这儿住下,等会儿让政委给你安排住处。我现在就去找团长汇报情况。”
王明先离开后,整个营区瞬间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消息在军官圈层悄然扩散,值班室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参谋们抱着文件夹在走廊里快步穿行,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急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焦灼。
这事很快就传到了十七师师长马文旭耳中,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有节奏地轻叩着桌面,听完王明先的详细汇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足足沉默了十分钟,他才缓缓开口道。
“这事分量太重,我做不了主。备车,去集团军军部。”
最终,马文旭带着整理妥当的材料,驱车赶往集团军驻地。
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汇报给军长后,对方并未立刻表态,只是让他在会客室等候,自己则拿着材料走进了作战指挥室,如此重大的事情,必须经过最周密的研判才能定夺。
与此同时,青鸟正在营区的招待所里静候消息,老战友们总借着各种由头过来敲门,有的揣来一包烟,有的拎着瓶老酒,回忆着当年他们一同的军旅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