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部队的高层们因为那批新枪彻夜难眠,江妤倒是在招待所里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
早上七点,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三楼最东头的房间门口。
季昀抬起手,屈起指节,在门上敲了两下。
“咚咚咚!”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军官常服,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身姿挺拔得像一棵白杨树。
“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江妤已经收拾妥当,她也穿上了一身合体的列兵制服。
她一米七的高挑个军装撑得恰到好处,皮带往腰上一扎,显得腰细腿长,配上那张明媚清冷的脸,整个人英姿飒爽,有种说不出的利落劲儿。
季昀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二话不说,长腿一迈跨进屋子,反手就把门给扣上了。
“干嘛,该出发……”
江妤话都没说完,人已经被季昀圈进了怀里。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了下来,滚烫的唇直接贴上了她的唇瓣。
“唔……你干嘛!”江妤含糊不清地抗议。
这人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季昀根本不听,抱着她啃了好几口,直到江妤的唇色变得绯红诱人,他才心满意足地松开。
“媳妇,你穿这身真好看,我都想把你藏起来不让别人看了。”
江妤得了空隙,抬手就给了他胸口一拳。
力道不大,跟挠痒痒似的。
“大清早的你属狗啊!我刚整理好的领子全给你揉乱了!”
季昀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发出愉悦的震动,他太稀罕自家媳妇这副模样了。
笑完,他老老实实的站直身体,替江妤把弄歪的衣领一点点抚平。
“走吧,先去吃早餐。”
江妤白了他一眼,转身去拿桌上的帆布挎包。
季昀长臂一伸,抢先一步把挎包拎在手里,带着江妤下了楼。
招待所一楼的小食堂里,徐鹏举、周建国和孙明辉已经在了。
三人眼底都带着没睡好的青黑,但精神头却异常亢奋,正一人捧着一碗小米粥稀里呼噜地喝着。
“江总指挥,早啊!”孙明辉放下碗打招呼。
江妤笑着走过去坐下:“早,昨晚没休息好?”
“哪能睡得着啊,一想到今天要去靶场见真章,我这心就扑通扑通直跳。”
周建国搓了搓脸,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热水。
季昀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径直走到打饭窗口,不一会就端着个餐盘回来了。
餐盘里放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三个白水煮蛋、还有一大碗刚熬出来的甜豆浆。
他在江妤身边坐下,修长的手指捏起一个鸡蛋,熟练地剥去蛋壳,把白嫩嫩的鸡蛋放进江妤面前的小碗里。
“你怎么不吃?”江妤咬了一口包子,抬头问他。
“我吃过了。”季昀剥鸡蛋的动作没停。
旁边的周建国和孙明辉看着这一幕,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
这还是那个西北军区出了名“季阎王”吗?
这殷勤体贴疼媳妇儿的样,简直没眼看。
几人动作迅速的解决完早餐,拎着包出了招待所。
招待所大门外,三辆挂着军委白色牌照的吉普车早已等候多时。
驾驶室里坐着全副武装的警卫员,个个神情肃穆。
江妤和徐鹏举几人打了招呼,跟着季昀上了中间那辆车。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三辆吉普车排成一字长龙,驶出大院,一路风驰电掣,直奔军区的大型室外靶场。
半小时后,车队驶入了一片戒备森严的郊外荒地。
这里是京城军区的甲级室外靶场——狼牙山靶场,专门用来测试最新式的武器。
靶场上黄沙漫卷,狂风吹得旗杆上的红旗猎猎作响。
吉普车在一个高台下停稳,江妤还没下车,就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肃杀之气。
高台上黑压压地站了一圈人,个个都穿着笔挺的军装,肩膀上扛着闪亮的将星。
顾老总、陈松林,还有昨天在机场见过的那几位军区高层,一个不落地全在。
而在他们身侧,还站着一群穿着中山装、戴着厚底眼镜的人。
领头的是京城一号军工厂的厂长朱泓,这帮搞了一辈子武器研发的专家们,此刻正伸长了脖子,盯着吉普车的方向。
昨晚顾老总下了死命令不准拆枪,朱泓回去后在床上翻来覆去烙烧饼,硬是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天刚破晓就跑来靶场守着了。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枪管的公差控制到那种变态的程度。
“来了来了!西北的人到了!”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季昀先下车,随后转身将江妤从车里迎了下来。
江妤整理了一下军帽,迎着漫天的风沙,踩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走上高台。
徐鹏举和周建国三人紧跟其后,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人,此刻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报告首长!西北军工厂技术团队奉命抵达靶场!”
江妤走到顾勋面前,立正敬礼,声音清朗有力。
这一嗓子,直接把朱泓和那群京城专家喊懵了。
虽然他们已经得知,这次m14的总设计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
可当他们亲眼看到江妤不卑不亢地走上高台时,眼珠子还是差点瞪出来。
这也太年轻了!
而且这姑娘看着细皮嫩肉的,竟然是m1R4那种大杀器的总工程师!!
顾老总看着江妤走近,脸上露出温和的笑。
“江妤同志,休息得怎么样?”
“报告首长,休息得很好!”江妤站定,敬了个军礼。
顾老总点点头,侧过身,给她介绍起身边的朱泓。
“这位是一号军工厂的朱泓厂长,也是咱们国家顶尖的枪械专家。”
“朱厂长好。”江妤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朱泓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江总指挥,久仰大名。”
顾老总等江妤和朱泓等人打完招呼才开口:“好了,咱们废话少说,直接用枪说话。”
他双手背在身后,转头看向身侧的年轻姑娘。
“江妤同志,枪是你们西北造出来的,这第一轮试射,怎么安排测试强度?”
“今天这靶场上所有的试枪人员,还有几万发子弹,都听你调遣!”
顾老总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江妤身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风沙声都成了背景音。
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位年轻总工的第一道命令。
然而还没等江妤开口,一旁的朱泓急忙上前一步。
他神色严肃,语气中带着老技术员特有的谨慎:“首长,江同志,我有个小小的建议。”
顾勋微微挑眉,“你说。”
朱泓捏着望远镜,思索着开口:“这批新枪刚从西北运到京城,保险起见,我建议第一轮先做单发点射测试。”
他指了指下方的射击位,继续说道:“新枪首秀,最怕的就是炸膛,咱们要考虑战士们的安全啊。”
旁边几个专家也纷纷点头附和,觉得朱泓说得在理。
安全第一,真要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炸了膛,伤了战士们,那西北军工厂的脸可就丢尽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又看向了江妤,看她如何抉择。
江妤明白这些老派军工人的顾虑,但她对自己亲手造的家伙有信心。
她迎着烈烈狂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明媚的弧度。
“单发点射一百发?”
江妤轻轻摇了摇头,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靶场上清晰传开。
“朱厂长,那种温水煮青蛙的测法,是留给半成品的。”
她转过身,面向高台下整装待发的试射员,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我们这批枪是杀器,不是玩具,在西北,它们已经拿到了合格证。”
“它们到京城,是来登台亮相的,不用当花瓶珍藏。”
江妤迎着烈烈狂风,嘴角挑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报告首长!”她侧过身面向顾勋,声音陡然拔高,“我请求,直接进入极限测试环节!”
“射程八百米,全自动模式,连续射击六百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