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在第一食堂上空炸响。
骨折的脆响还没完全落下,季昀动作极快地抬起腿,照着男人的膝弯狠狠踹了下去。
男人重重跪倒在坚硬的水磨石地面上,膝盖骨磕出让人牙酸的闷响。
季昀厚重的军靴重重踏下,精准无误地碾在男人后背脊骨最脆弱的第三节处。
他单手摸向腰间,利落地拔出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男人的后脑勺上。
“乱动一下,老子直接打爆你的头。”季昀的声音冷得夹着冰碴子。
突如其来的惊变,排队的几十号工人全看傻了眼。
孙明辉的铝饭盒掉在地上,滚烫的菜汤溅了一地。
周建国更是吓得连退了两步,撞翻了后面的一张长条桌。
“季团长!你这是干什么!”周建国急得大喊出声,“这是咱们二食堂的老刘,自己人啊!”
蒋鹰听到这边的动静,带着全副武装的兵冲了过来。
十几支五六式瞬间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全场每一个角落。
“全都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蒋鹰大吼一声。
惊慌失措的工人们,全都被这阵势镇住了,老老实实抱头蹲在地上,连口大气都不敢出。
季昀枪口依旧压在男人的脑袋上,转头看向跑过来的蒋鹰。
“搜他的身。”季昀下达命令,“重点查他的右手。”
蒋鹰立刻蹲下身,一把薅住男人被折断的右手。
男人疼得直翻白眼,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
“军爷,饶命啊,我就是个打饭的,我什么都没干啊。”
蒋鹰充耳不闻,拔出锋利的军用匕首,捏住男人的右手食指,刀尖顺着男人过长的指甲缝挑了进去。
细微的白色粉末顺着刀尖掉落下来,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蒋鹰用刀尖沾了一点粉末,凑近鼻尖闻了闻。
“团长,是氰化钾!”蒋鹰抬起头,语气极其凝重,“见血封喉的剧毒!”
“氰化钾”三个字一出来,蹲在旁边的孙明辉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周建国更是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竟然是氰化钾!
这玩意儿只要沾上米粒大小的一点,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
这人今天是要江总指挥的命啊!
江妤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盒土豆炖牛肉上。
那些汤汁正在铝饭盒边缘凝结成油脂。
身为精通工业的技术人员,她当然清楚氰化钾的致死量有多强。
只要吃下哪怕一小口肉汤,她也会变成一具尸体。
江妤极力克制着躯体的战栗反应,,指尖已经凉透了,手心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如果不是季昀一直盯她周围的动静,她今天绝对要交代在这里。
她抬起头,正好撞上了季昀的视线。
季昀盯着她发白的脸颊,眼底交织着后怕与怒火。
他握枪的手收得死紧,如果不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必须要留活口挖出幕后主使。
他现在就会扣动扳机,把脚下这个杂碎的脑袋当场打成烂西瓜。
被踩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此时已经彻底吓破了胆。
“长官!我冤枉啊!”
刘大海痛哭流涕,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他拼命挣扎着喊叫。
“我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帮厨,你们查错人了!”
季昀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抬起右手冲着蒋鹰挥了一下。
“把人拖去禁闭审讯室。”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食堂全体人员原地待命,任何人不得进出半步。违令者,按通敌特务论处!”
两名强壮的士兵立刻上前,把嚎叫的刘大海从地上架起来,粗暴地往外拖去。
“蒋鹰,把食堂负责人也提去审讯室。”
“是,团长!”
蒋鹰敬了个礼,带着两个兵出去了。
季昀大步走到江妤身边,伸出手,攥住了江妤的手腕。
他掌心的温度极高,滚烫的热量顺着皮肤传来,江妤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季昀眼里浓浓的担忧,江妤反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了一句。
“我没事。”
季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遭,他看着江妤苍白的面色。
那股想要将揉进怀里的冲动,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可理智终究克制住了他的冲动。
他的指尖颤了颤,最终只是将握着她手腕的力量放轻了一些。
“真的没事?”
季昀的声音有些低哑,他抬起手,替她理了理鬓角乱掉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江妤点了点头,回以一个安抚的微笑。
“真的,你发现得很及时。”
听到这句话,季昀眼底的忧色才稍稍散开一些。
食堂里的气氛极其压抑。
大家伙饿着肚子,可看着那几大盆饭菜,谁也不敢去盛。
天知道那里面还有没有掺毒药。
季昀叫来副连长李强:“去后厨看看,粮食还在不在。”
李强带人进去转了一圈,跑出来汇报。
“团长,米面都还有很多,都是没拆封的。”
“蔬菜只剩些土豆了。”
季昀点点头,“把后厨的人全换下来,让咱们的人接手,重新开火做饭。”
“从今天起,派人盯紧后厨,无关人员敢靠近半步,当场击毙。”
“是。”李强敬了个礼,立刻跑去安排。
很快,几个士兵进了后厨,还有两个侦察兵端着步枪,充当两尊门神站在门口。
周建国凑到江妤身边,压低声音开口。
“江总指挥,咱们这枪还能造得安生吗。”
江妤看着季昀和战士们的身影,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能!”
“最难的部分咱们已经啃下来了,接下来只是组装和试射。”
她示意周建国看向在厨房忙碌的战士们,“有他们在,咱们的安全就有保障。”
“咱们只管造枪就是!”
周建国捏紧拳头,“没错,咱们不怕那些该死的特务!”
孙明辉也接话:“等枪造出来,让战士们拿上新枪,送该死的特务去见阎王!”
食堂里的气氛慢慢松懈,工人们眼里的恐惧,被一股子憋屈的怒火代替。
“干他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