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整，三车间的机器轰鸣声终于小了一些。
江妤把最后一组回火数据核对完，用镇纸压在操作台上。
她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灰，跟还在盯进刀量的周建国打了个招呼，转身走出车间大门。
连轴转了十及个小时，这会儿两条腿重得抬不起来。
夜已经深了，二楼走廊里静悄悄的。
江妤拿了换洗衣服和香皂，先去公共淋浴间洗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身上挥之不去的机油味，江妤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换上干净的棉布睡裙，端着红色搪瓷脸盆往回走。
楼道的灯泡前两天烧坏了一个，光线昏暗不明。
刚走到门口，一团高大的黑影挡在门边。
走廊昏暗的灯光打在那人挺拔的肩膀上。
他穿着笔挺的夏日野战作训服，腰带扎得极紧。
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提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个铝饭盒。
“季昀？”江妤轻呼出声。
她快步走过去，笑容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早上在车间门口人多眼杂，两人只能公事公办地敬礼打招呼，硬生生装出一副上下级的做派。
“是我，媳妇儿。”
季昀应了一声，站直身子。
他的目光放肆地在她滴着水珠的锁骨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清瘦了一圈的脸颊上。
他眉头皱起来，“先开门。”
江妤掏出钥匙，拧开房门，带着他进了屋。
季昀大步跨进去，后脚跟顺势一勾，门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门被严严实实地关上了，锁簧吧嗒一声落了锁。
江妤拉开灯，还没来得及问他手里拿的什么。
季昀就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抵在了厚实的木门上。
他的嘴唇紧跟着贴了上来，急躁又霸道。
季昀亲得很凶，粗糙的大手托住江妤的腰，不许她退后分毫。
他急切地索取着她的味道，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
江妤被他亲得嘴唇发麻，连气都喘不匀。
前面的胸膛却极度灼热，隔着布料烤得她浑身发软。
她闭上眼，双手顺着他的胸痛慢慢往上滑，最后搂住他的脖颈。
连日来的疲惫和焦虑，在这瞬间，彻底化成了一滩水。
江妤整个人软绵绵地扑进季昀怀里，像是一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猫。
季昀感觉到怀里她的依恋，动作稍微放缓了一些。
他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这才拉开一点距离。
江妤被亲得站不住，两条腿直打软，身子止不住地往下滑。
季昀手臂一收，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腰。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胸膛剧烈起伏。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在黑暗中显得粗重又灼热。
“媳妇儿，想死我了。”
季昀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极强的占有欲。
江妤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双手还无力地挂在他的脖子上。
“我也想你，老公。”她软软地回了一句。
季昀又在她唇上亲了一口，然后弯下腰，双手托住江妤的臀，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江妤惊呼出声，双腿本能地盘住他强壮的腰身。
季昀就这么抱着她，稳稳当当地走到实木书桌前。
他拉开那把宽大的椅子自己坐下，让江妤继续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借着昏黄的灯光，季昀仔细端详着怀里的人。
江妤的脸颊被他亲得通红，眼睛里泛着盈盈的水光。
季昀抬起右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眼尾。
她眼下有一圈明显的青黑，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这才几天，你就把自己熬成这样。”
季昀的语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这帮老家伙，把你当牛使唤呢。”
他冷哼了一声，十分不满地抱怨。
“你是个姑娘家，不是铁打的机床。”
江妤被他这副护犊子，急了眼的模样逗乐了。
她把脸贴在季昀温热的掌心里蹭了蹭，声音透着一丝疲倦后的娇软。
“哪有的事儿，食堂王大姐恨不得把整锅肉都抖我碗里。”
“是我这几天忙着推算数据，吃得少。”
“工作是干不完的，你这么熬，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季昀轻轻揉了下她的脑袋，去拿刚刚扔在桌上的网兜。
“饿了吧。”季昀打开饭盒盖子。
饭盒里码着二十几个圆鼓鼓的饺子，热气腾腾的。
“饺子？”江妤惊讶地挑起眉毛，“你从哪弄来的？”
“我记得食堂晚上只供应窝头和咸菜。”
“我白天巡视的时候，去后厨找了那个胖厨师。塞了两斤粮票和一块钱，让他下班前单给我包的。”
季昀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热气，直接喂到江妤嘴边。
“张嘴。”
江妤心里滚烫，乖乖张嘴咬了一口。
鲜美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确实是真材实料的好东西。
“好吃！”江妤满足地嚼着，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季昀看她吃得香，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江妤一边吃，一边抓着他的手指把玩。
“你也吃几个。”
“我不饿。”
季昀低头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她柔软的脸蛋。
江妤连着吃了十来个饺子，肚子终于有了底。
“吃饱了，吃不下了。”
她抬头看着季昀，脑子里忽然想起正事。
“你这会儿跑来我宿舍，不会影响你们的任务吧？”
季昀抽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替她擦去嘴角的油渍。
“放心吧，你男人没那么不知轻重。”
“白天我亲自站的岗，把情况全摸透了。”
“晚上的巡逻路线和明暗双哨，也已经全部安排妥当。”
季昀双手握住江妤的细腰，把她往自己怀里紧了紧，让她贴着自己的胸膛。
“整个军工厂的安防，都在我掌控之中。”
他微微往前凑了凑，呼吸打在江妤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所以，我今晚的时间，全归江指挥调配。”
季昀的手顺着她的腰线慢慢往上游走。
粗粝的掌心隔着薄薄的纯棉睡裙，烫得江妤浑身发烫。
她不自觉地挪动了一下身子，想要避开那种战栗的触感。
季昀却一把按住她的腰，不准她乱动，然后把脑袋埋进了她的脖颈.....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季昀才从她颈边抬起头，眼神热辣又凶狠。
他把江妤抱到床上，扯过一旁的干毛巾递给她。
“你先擦一下头发，我去洗个澡。”
他低头亲了亲江妤的耳垂，低语。
“很快就回来，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