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哲元昨夜亥时正式下令,全军半数士卒轮休休整、半数松散警戒,取消夜间巡逻梯队、撤除六成暗岗暗哨、熄灭外围所有警戒灯火!”
“城北十里防线,仅留两千普通二线守备兵员松散布防、随意值守,无一线精锐、无重炮、无机枪集群、无严密工事,甚至连铁丝网都只拉了不到一半!”
“守军士卒多有懈怠,三五成群扎堆围炉取暖、饮酒闲谈、嬉笑打闹。”
“还有不少人抱着枪靠在帐篷上昏睡,岗哨上的哨兵也在打盹,全然无人了望警戒、无人巡查防线、无人探查山林动静!”
“全军毫无大战在即、围城攻坚的紧绷戒备,一个个都以为胜券在握,等着明天破城领赏呢!”
斥候话音落地,王铁牛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凛冽至极的寒芒、嗜血杀伐的锋芒!
那寒芒如同出鞘的宝刀,锋利刺骨,让身旁的亲兵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果然不出二公子所料!
宋哲元连胜骄纵、轻敌自大、思维固化,认定陇南军疲敝无援、千里难至、绝境无生,认定泾川明日必破,所以才会如此松懈、如此大意、如此狂妄。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却不知道,他的骄傲和轻敌,已经给了陇南军天赐奇袭、绝境破局的致命破绽!
骄兵必懈、懈兵必乱、乱兵必破、破兵必溃!
这是亘古不变的沙场天道,是无数先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真理,今天,就要在宋哲元和他的四万西北军身上应验!
“传令!”
王铁牛沉声低喝,声线粗粝刚烈、铁血凛冽,如同铁块碰撞,字字落地有声、军令严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员即刻整备!”
“子弹上膛、短刀出鞘、战马整装!”
“摒弃所有疲惫、忘却所有伤痛、压制所有寒冻!”
“把你们的骨头都给我绷紧了!”
“今夜作战,我再强调一遍,无需强攻、无需歼敌、无需攻坚、无需斩将!”
“今夜任务,唯有四件事,袭营、扰敌、乱阵、拖时!”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指向西北军营地的方向,目光锐利如刀:
“全军分八路小队,每队一百人,由各队队长率领,分批潜行、多路渗透、暗夜突袭、游走袭扰!”
“第一队,负责烧毁敌军西侧粮草堆。”
“第二队,炸碎敌军东侧简易军械库。”
“第三到第八队,分散偷袭零散哨岗,制造混乱!”
“烧毁粮草、炸掉军械库后,不要恋战,立刻撤退,依托山林沟壑,持续游走、反复袭扰、虚实交替、制造动静!”
“要让他们以为,我们不是八百人,而是八千人、八万人!”
“要让他们整夜睡不着觉、整夜慌乱、整夜戒备、整夜惊魂未定!”
“记住!”
“不求杀敌千人、不求斩获战功、不求破敌阵地!”
“只求缠住敌军、拖住攻势、乱其部署、疲其军心、迟滞明日破晓总攻!”
“只要拖够六个时辰,拖住主力攻势至主公大军抵达,我八百铁骑,便是全员战死、尽数殉国,亦是无上奇功、百世荣光!”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面前八百张坚毅的脸庞,一字一句地问道:
“众将士,可敢死战?!”
最后一声低吼,压着滔天战意、满腔赤诚、必死决心,震彻整片黑松林!
风雪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只有他的声音在林海中回荡。
“誓死死战!不负将军!死守泾川!”
八百铁骑齐齐沉声应答,声浪低沉雄浑、整齐划一,压过风雪呼啸、藏于林海簌簌,无半分喧哗、无半分躁动,唯有铁血誓言、必死信念!
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带着决绝,带着对二公子的忠诚,带着对故土的热爱。
八百悍卒、八百刀锋、八百死士,尽数蓄势待发、静待出击、只待令下!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那是复仇的火焰,是守护的火焰,是必胜的火焰!
王铁牛目光凌厉如刀,抬手紧握腰间制式短刀,“噌”的一声,短刀出鞘,寒光一闪,映照着他狰狞的刀疤和坚毅的脸庞。
眸底杀伐暴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分八路小队,即刻潜行渗透,暗夜袭营!”
“出击!”
一声令下,八百铁骑瞬间解体、八路分流、四散潜行。
一个个黑衣劲装的铁血士卒,弯腰躬身、踏雪无声、借林木遮蔽、凭暗夜掩护,如暗夜幽灵、雪地刀锋,悄无声息向着十里外的西北军城北外围营地,极速渗透、悄然逼近。
他们的动作轻盈而迅捷,像猫一样踩在雪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身影在林木间一闪而过,很快就融入了沉沉的暗夜之中。
战马低伏、蹄裹棉布、步步轻盈、无痕踏雪;
士卒潜行、气息内敛、身法迅捷、无声无息。
漫天风雪成掩护、沉沉暗夜为铠甲、松林沟壑为屏障,八百刀锋,悄然刺入四万雄师的腹地软肋、松懈盲区!
此刻的西北军城北营地,一片松懈慵懒、毫无戒备。
连绵数十里的军营帐篷错落排布、蔓延旷野,像一条丑陋的巨蟒盘踞在冰封的大地上。
篝火零星散落、明暗不定,多数篝火已然燃尽,只剩下一堆堆冒着青烟的灰烬,余温寥寥。
偶尔有几处还在燃烧的篝火,周围也围着一群衣衫不整的士兵,在那里喝酒划拳、嬉笑打闹。
连日昼夜不休的攻坚血战,让普通守备士卒身心俱疲、极度困倦。
他们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每天都在尸山血海中拼杀,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精神早已紧绷到了极限。
又逢除夕之夜、风雪极寒、主帅下令休整,所有士卒彻底放松戒备、卸下紧绷心神,只想好好睡一觉,等着明天破城领赏,然后回家过年。
值守士卒扎堆围炉取暖、闲谈休憩、嬉笑打闹,全然无人了望警戒、无人巡查防线、无人探查山林动静。
他们把枪扔在一边,手里拿着酒壶,嘴里嚼着肉干,谈论着明天破城后要抢多少银子、多少女人,脸上洋溢着贪婪和得意的笑容。
“哎,你们说,明天破城后,那泾川城里的小娘们,是不是都得归咱们?”
一个满脸横肉的士兵灌了一口酒,嘿嘿笑着说道。
“那还用说!”
“宋师座说了,破城之后,大索三日!”
“到时候,金银财宝、女人土地,随便咱们抢!”
另一个士兵附和道,眼里闪着贪婪的光芒。
“哼,那些陇南军的残兵,也真是不自量力,就凭那几百号人,还想守住泾川?”
“简直是螳臂当车!”
“就是!”
“等明天总攻,一鼓作气冲进去,把他们全都杀光!”
“为咱们死去的弟兄报仇!”
“陆景云那小子也是个怂包,坐拥几万大军,却不敢来救泾川,只会躲在汉中当缩头乌龟!”
“等咱们破了泾川,就挥师南下,踏平汉中,把那小子抓回来,扒皮抽筋!”
他们肆意地嘲笑着、吹嘘着,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