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北上,穿越秦岭余脉、跨越泾水河谷、直通陇东泾川的千里冰封古道之上。
一支绵延数里、宛若漆黑长龙的行军阵列,正逆漫天风雪、踏万丈寒冰、跨百里冻土,一往无前、全速北上、死路突进。
一万零三百一十七名陇南军精锐将士,尽数卸去全部非作战多余辎重、舍弃所有闲散物资、剥离冗余护具装备,全员轻甲疾行、负重极致精简,只为换取极致行军速度、极致突进效率。
墨绿色的制式军装早已被漫天落雪层层覆盖,皑皑白雪铺满肩头、后背、甲叶、帽檐、枪托、兵刃,每一寸衣料、每一件军械之上,都凝满了细密洁白的霜花,冷风一吹,霜花凝结成薄冰,死死黏附在甲胄肌理之间,沉甸甸压在将士肩头。
全军将士人人面色冷峻如铁、牙关死死紧咬、双目赤红滚烫,眼底无半分除夕喜乐、无半分岁末温情、无半分旅途疲惫,唯有血战到底的决绝、护土守民的赤诚、逆势翻盘的坚定、死战不退的铁血。
每个人的脸颊都被极寒风雪吹得通红发紫,皮肤干裂出血,细碎血口被寒风冻僵,结成暗红血痂;
睫毛、眉毛、鬓角尽数挂满冰碴,呼吸带出的白雾转瞬消散在狂风之中,周身寒气森森、铁血凛然。
“二公子,风雪太大,天色漆黑无光,山道尽数冰封湿滑,前路皆是冻土险坡、积雪暗坑、冰封沟壑、断崖险隘。”
身侧,陈默策马并行,一身青色精细参谋军装早已落雪斑驳、覆满霜冰,肩头军衔被积雪半掩,身姿挺拔肃穆,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凝重忧虑,压低嗓音急促禀报,声音带着风雪刮过的微颤,字字恳切、句句详实。
作为陇南军全军总参谋,执掌全军粮草调度、战力统计、行军规制、后勤统筹、军情研判、阵型规划、损耗核算,陈默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全军的真实状态、极限短板、潜藏危机。
一万零三百余名将士,半数士卒刚刚历经西乡山谷昼夜血战,身上带伤、体力透支、精神紧绷、心神疲惫。
未曾歇息半日、未曾饱食一餐热饭、未曾取暖休整片刻、未曾处理战伤,便即刻卸甲减重、披甲启程、踏雪北上、死途突进。
千里冰封险途、零下二十余度极寒风雪、昼夜不停全速疾行、无休无歇极限奔袭,四重绝境重压之下,全军将士体能已然濒临人体极限、濒临彻底崩盘的边缘。
行军队列之中,不断有士卒脚步虚浮、身躯摇晃、面色惨白、浑身颤抖,极致的寒冷与疲惫席卷全身,双腿僵硬麻木、不受控制,轰然栽倒在冰封雪地之中。
倒地的士卒无一人哭喊、无一人哀嚎、无一人退缩、无一人停滞,皆是咬牙撑着残破身躯,在身旁战友的搀扶拖拽之下,挣扎起身、继续前行、死路突进。
短短四个时辰极速行军,全军已有三百七十六名将士出现重度冻伤、体力彻底脱力、意识恍惚、步履维艰,轻伤冻伤、手脚麻木、体力透支者更是不计其数,遍布全军队列。
“全军体力已然透支至极限,再强行提速疾行、不眠不休赶路,恐大量士卒冻毙道途、战力彻底崩盘、未战先残、得不偿失,绝非万全之策!”
陈默眉头紧锁,语气凝重至极,满是担忧。
陆景云眸光未动、视线未移,依旧死死凝视北方风雪深处的泾川方向,面色沉静如水、无半分波澜,声音低沉厚重、稳如磐石,字字精准通透、句句直击核心、声声洞悉战局:
“我知道将士疲敝、冻伤频发、体力透支、身心俱疲。”
“我知道千里险途、风雪绝境、极寒刺骨、前路凶险。”
“我知道强行奔袭、不眠不休、极限突进,必有大量损耗、必有伤亡冻伤、必有士卒虚脱。”
寥寥数语,坦然接纳所有代价、所有损耗、所有牺牲,没有丝毫侥幸、没有丝毫回避、没有丝毫姑息。
随即,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凛冽肃杀、锋芒毕露、直击要害:
“但战机一瞬、时局一刻、生死一念、胜负一线,转瞬即逝、绝不等人,容不得我全军半分停顿、半分迟疑、半分休整、半分姑息!”
“今日,风雪最烈、寒雾最浓、暗夜最沉、视野最狭、天地最静,是兵家绝境,亦是天赐天机、绝世战机!”
“风雪封山,封的是常人通路,挡的是寻常行军,掩的是我军踪迹、藏的是我军杀机、蔽的是我军行踪!”
“今夜极寒暗夜、风雪蔽日、大雪封喉、万物沉寂,正是宋哲元四万大军警戒最松、防备最怠、军心最懈、视野最盲、盲区最多、破绽最大之时!”
“风雪是绝境,亦是我军最大掩杀、最大掩护、最大天机、最大胜算!”
“宋哲元笃定我军新胜疲敝、必守南疆休整、必无驰援胆量、必无奔袭余力,故而全军懈怠、戒备废弛、后路空虚、侧翼无防!”
“他料定我不敢弃除夕安宁、弃战后休整、弃南疆基业、弃大胜疲敝,以疲敝残师、万里逆行、风雪奔袭、绝境突袭!”
“敌之所料,便是我之所行。”
“敌之所恃,便是我之所破。”
“敌之所懈,便是我之所击!”
陈默心神巨震、浑身一凛、豁然通透、彻底明悟!
寻常之人,只见风雪断路、行军艰难、天时不利、绝境难行、损耗巨大、前路必死,满眼皆是劣势、皆是危机、皆是绝境。
可自家二公子,却逆观战局、反向破局、逆向思维、逆取顺势,将极致的天时劣势、地利绝境、行军危局,硬生生化作极致的战场优势、绝杀战机、翻盘底牌,将死地生机死死握于掌心、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这份超凡思维、通天全局格局、逆天战略眼光、极致战场洞察力、绝境破局魄力,远超当世九成乱世将帅、各路军阀枭雄!
短短一瞬,陈默心底的敬畏、折服、尊崇,再度攀升至顶峰。
“传我军令!”
陆景云骤然开口,声线凛冽如山、军令铿锵如铁、威严震天,穿透呼啸风雪、压过朔风嘶吼,清晰精准地传入沿途每一名传令兵耳中,字字千钧、振聋发聩!
“全军即刻提速三成!”
“放弃所有队列齐整、行军方阵、仪容规制!”
“无需整齐划一、无需阵型严密、无需行军仪态!”
“全军唯一目标,极速、突进、赶时、破局!”
“各营军医全员分散入列、穿插全军前后队列,动态巡查将士状态!”
“重度冻伤、彻底脱力、意识恍惚、无法自行前行者,即刻专人搀扶、组队护送、编入后队缓步跟进,绝不放弃一人、绝不遗弃一卒、绝不抛下袍泽!”
“轻度冻伤、轻微疲惫、皮肉轻伤者,全员咬牙坚持、随队疾行、不许停顿、不许掉队、不许示弱!”
“全军上下,严令三禁:禁声、禁火、禁光!”
“沿途所有人马,闭口禁言、脚步轻放、呼吸内敛、杜绝喧哗!”
“全程不许点燃篝火、不许引燃烟火、不许出现半点光亮、不许有丝毫异动!”
“黑夜潜行、风雪掩踪、全军隐匿、无声北上、绝境突进!”
“我要全军一万将士,一日一夜千里突进、风雪逆行、长途狂奔!”
“明日破晓天光初亮之前,准时兵临泾川城外!”
“剑指西北雄师,奇袭宋哲元四万精锐,绝地破局、逆势翻盘、死守泾川、血战到底!”
一字一句,铿锵落地、震彻风雪、撼动山河、振聋发聩!
“遵二公子军令!”
沿途三十二名传令兵齐齐俯身抱拳、沉声领命,身姿挺拔、神色肃穆、战意凛然。
下一刻,一众传令兵即刻策马疾驰、沿路狂奔、极速穿梭于绵延数里的行军阵列之中,一道道严明铁血军令层层下达、逐级落地、全员执行、无一人违逆、无一人懈怠。
原本稳步疾行、阵型规整的浩荡军阵,即刻再度提速、全员冲刺、极限突进。
千万道脚步踏碎冻土积雪,发出低沉细碎的咯吱声响。
万千马蹄轻踏冰封大地,动静压至极致,军械甲叶轻微碰撞的脆响尽数收敛,所有声响尽数混杂在漫天风雪、呼啸朔风之中,无痕潜行、无声突进,隐匿于暗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