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团全体将士!”
“随我绕后包抄!”
“截断退路!”
“追杀逃敌!”
“生擒刘镇华!全速出击!”
“驾!!!”
八百精锐战马同时扬蹄奔腾、铁蹄踏碎冻土积雪、声势滔天、轰鸣旷野!
黑色骑阵如同奔腾的黑色洪流,风驰电掣、极速席卷雪原,瞬间绕至战场后方百里边境线,彻底封锁所有残敌后撤逃窜的所有道路,形成滴水不漏、四面合围的绝杀死局!
铁马奔腾、刀光映雪、寒气逼人、杀气漫天!
狂风呼啸,灌满口鼻,冻得人牙齿打颤、喉咙发僵。
李老憨丝毫不受酷寒影响,猛地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寒风,胸腔轰然鼓起,用尽全身气力,扯开沙哑粗犷的嗓子,对着身后八百铁骑轰然怒吼!
吼声炸裂长空,穿透层层风雪,即便被凛冽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依旧雄浑震天、杀气滔天!
“弟兄们!全速追击!”
“二公子有死命令!”
“今日雪地歼敌,活擒刘镇华者!”
“赏黄金百两,官升三级!”
“若是放跑此獠!”
“你我八百铁骑,人人提头回帅帐复命!”
话音落地,战意冲天!
“杀!!!”
八百陇南铁骑,八千铁蹄同时发力!
整齐划一的怒吼冲破风雪、震彻旷野,声浪滚滚翻腾,碾压过茫茫雪原,惊得雪原深处的寒鸦惊飞、野兽遁逃。
震天杀声裹挟着铁血战意,在冰冷的天地间久久回荡,雄浑浩荡,震慑人心!
胯下战马似通人性,感知到主人的滔天战意与全军的杀伐之气,纷纷昂首长嘶,四蹄再度爆发极致速度!
铁蹄翻飞,风雪狂舞,黑色洪流再度提速,滚滚向前,距离前方逃窜的刘镇华残兵,越来越近!
风雪更烈,杀机更浓!
数里之外,雪原腹地。
两道单薄狼狈的身影,正踉跄踉跄、跌跌撞撞地在厚雪之中疯狂奔逃,每一步都走得极致艰难、极致狼狈。
正是兵败逃亡的陕西军阀,刘镇华,与他最后的贴身亲兵小王。
此刻的刘镇华,早已没了半分盘踞陕西、雄霸一方的枭雄气度,全无往日身着华贵狐裘、腰佩金玉配饰、前呼后拥、威严赫赫的大帅模样,狼狈得如同最落魄的底层溃兵。
他身上那件价值千金、柔软华贵的东北黑狐裘,早在兵败混乱、仓皇逃命之时,为了隐匿身份、减轻负重,被他狠心随手丢弃在战场乱雪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从战死陕军小兵身上扒下来的破旧灰色棉衣。
棉衣单薄陈旧、沾满泥污血渍、多处破损漏絮,根本抵挡不住零下三十度的极致酷寒。
刺骨寒风穿透破败布面,疯狂灌入衣内,冻得他浑身瑟瑟发抖、四肢僵硬、五脏六腑尽皆凉透。
原本打理整齐、油光发亮的鬓发早已散乱不堪,满头黑发被风雪吹得凌乱翻飞,结满雪白霜花,乱糟糟贴在布满风霜的脸颊之上。
为了彻底掩盖身份、躲避追兵,他亲手抓过地上的黑灰污泥,狠狠涂抹在脸颊、脖颈之上。
漆黑污泥混杂着汗水、雪水、淡淡血痕,糊满了他原本威严的面容,只露出一双依旧阴鸷狠戾、满是不甘怨毒的三角眼。
唯有那经年蓄留、极具辨识度的八字胡,即便沾满霜雪污泥、凌乱塌陷,依旧暴露着他独一无二的身份特征。
方才青石峡溃败、乱军奔逃之际,他慌不择路、策马狂奔,战马被流弹惊得人立而起,他重心失衡,重重从马背狠狠摔落坚硬冻土之上。
冻土冰封如铁,这一摔,力道千钧!
左腿胯骨当场错位,小腿胫骨剧烈挫伤,刺骨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当场昏厥片刻。
苏醒之后,每一次迈步、每一次借力,错位的骨骼、挫伤的筋骨便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剧痛层层叠加、连绵不绝,如同无数根细针,时时刻刻扎刺着他的血肉经脉,痛得他浑身痉挛、冷汗狂涌。
凛冽寒风之中,他浑身燥热的冷汗层层浸透破旧棉衣,转瞬之间便被极致低温冻透,化作冰冷的寒霜,凝在额头、鬓角、下颌之上,结成一颗颗圆润冰冷的冰珠。
冰珠挂在脸颊,随着他急促剧烈的喘息微微晃动,稍一颤动,便滚落雪间,碎裂无痕。
他身形臃肿肥胖,往日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养出的一身赘肉,此刻成了最大的累赘。
深雪及踝,每一步深陷积雪之中,都需要耗费数倍力气,加上左腿重伤、剧痛难忍,短短数里奔逃,早已让他精疲力竭、体力透支到了极致。
呼吸粗重急促,如同破旧的风箱,大口大口吞吐着冰冷的空气,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凉,灼烧着喉咙与肺腑。
“大帅!快!再撑十里!”
身旁的贴身亲兵小王死死攥着刘镇华的胳膊,拼尽全身力气拖拽着他踉跄前行,少年单薄的身躯绷得笔直,额头上布满层层冷汗,口鼻喷出的白雾源源不断,声音急促沙哑、满是极致的焦急与惶恐。
小王年仅十九,自十五岁入伍,便被挑选为刘镇华贴身护卫,四年贴身追随、寸步不离,历经大小数十战事,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分异心,是刘镇华身边为数不多、值得全然信任的亲信。
“前面就是子午岭山脉边缘!”
“只要咱们冲进山林!”
“雪深林密、沟壑纵横、地形复杂!”
“陇南骑兵机动性全无!”
“陆景云的人根本搜不到咱们!”
“进了山,咱们就能活!”
“就能等到收拢残部、东山再起的机会!”
“大帅!再加把劲!求您快些!”
小王的声音带着急哭的颤音,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朦胧风雪之中、隐隐浮现的黛色山林轮廓,眼底满是最后的希冀。
子午岭绵延百里,林海茫茫、沟壑万千、洞穴无数,大雪封山之后,更是白茫茫一片林海雪原,隐蔽性极强。
只要成功入山,便能彻底摆脱骑兵追击,获得一线生机。
可他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另一名亲兵老张浑身浴血、踉跄奔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眼底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老张年近三十,从军十余年,久经沙场、沉稳悍勇,是刘镇华亲兵队的队长,跟着刘镇华南征北战、出生入死,数次于乱军之中拼死救下刘镇华性命,忠心不二。
他一路回头眺望追兵方向,眼底满是极致的惊骇与凝重,风雪吹得他满脸霜雪,声音颤抖、急促紧绷:
“大帅!不好了!追兵近了!”
“陇南铁骑速度太快!”
“距离咱们已不足三里!”
“马蹄声已经清晰可闻!”
“再跑下去,咱们所有人都跑不掉!”
说话间,低沉如惊雷的马蹄轰鸣,透过层层风雪、层层雪幕,清晰地传进众人耳中。
那声音沉闷厚重、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如同万马奔腾、地动山摇,整片雪原的冻土都在微微震颤、瑟瑟发抖。
一股浓烈至极的铁血杀伐气息,隔着数里风雪,扑面而来,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凝滞、心生恐惧。
老张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紧紧跟随、仅剩的十二名贴身亲兵。
十二名亲兵,人人带伤、个个狼狈,衣衫破碎、满身血污、甲胄残缺,有的人手臂中箭、布条缠裹,有的人腿部中弹、一瘸一拐,有的人额头带伤、鲜血凝固满面。
他们皆是跟随刘镇华多年的死忠亲信,人人悍不畏死、久经战阵。
此刻,十二人齐齐抬头,目光望向老张,没有畏惧、没有退缩,眼底唯有血战到底、以死护主的决绝与赤诚!
乱世从军,将帅为天,亲兵护主,本就是天职宿命!
老张眼眶骤然一红,心中百感交集,随即狠狠咬牙,压下心中酸涩,猛地拔出腰间寒光凛冽的战刀,刀身出鞘,发出“锵”的一声清亮脆响,寒芒划破风雪,耀眼夺目!
他转过身,面对十二名亲兵,声音嘶哑悲壮、铿锵有力,字字泣血、句句震天!
“弟兄们!”
“大帅待我等恩重如山!”
“十余年不离不弃、荣辱与共!”
“今日大帅兵败绝境,正是我等报恩赴死之时!”
“主公不可亡!”
“大帅是我陕地根基!”
“是咱们所有人的念想!”
“我等十三人,今日断后死战!”
“拼死拖住八百陇南铁骑!”
“用咱们的命,换大帅一线生机!”
“纵使粉身碎骨、尸骨无存,亦无怨无悔!”
话音落地,老张高举战刀,面朝追兵方向,悍然嘶吼:
“随我杀!!!”
“杀!!!”
十二名残兵亲兵,齐声怒吼,声嘶力竭、悲壮滔天!
十三道伤痕累累、狼狈单薄的身影,没有半分犹豫,齐齐调转方向,直面滚滚而来、势不可挡的黑色铁骑洪流!
他们手中紧握大刀、长矛、老旧步枪,兵器参差不齐、装备简陋破败,兵力仅有十三人,面对的是八百全副武装、百战精锐的陇南铁骑。
兵力悬殊,天差地别!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必死无疑的死战!
是以蝼蚁撼山岳、以血肉挡洪流的悲壮殉死!
可十三人,人人双目赤红、战意滔天、悍不畏死!
无人退缩半步,无人心生怯意!
风雪之中,十三道背影挺拔如松、决绝如山,毅然冲向滚滚铁流,用渺小的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守护主帅的生死屏障!
“老张!诸位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