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如同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话语里,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伐之气,穿透风雪,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将士耳中。
“是!”
赵虎应声,眼神一厉,再次下令开火,没有丝毫犹豫。
密集的子弹再次倾泻而下,朝着谷底的俘虏射去,没有丝毫留情。
谷底的惨叫声渐渐平息,短短片刻,整支驼队,上百名押运人员,全数被击毙,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没有了生机,整个山谷,再次重归死寂,只剩下狂风呼啸,雪花飘落。
风雪依旧,漫天飞舞,缓缓覆盖地上的尸体和血迹,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这场惨烈的伏击,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只剩下黑风口的寒风,依旧在呜咽。
陆景云挥了挥手,语气沉稳:
“下山,清理战场,动作快,此地不宜久留。”
赵虎立刻领命,带着一百名士兵,顺着崖壁上提前凿好的小路,快速滑下谷底,立刻开始行动。
他们分工明确,动作迅速,先是将所有尸体拖到山谷一侧的天然乱石坑中,用厚厚的积雪和乱石掩埋,不留任何痕迹,不留下一点线索;
随后将三十峰骆驼的缰绳牢牢牵住,小心翼翼地卸下驼背上的铁皮木箱,生怕磕碰损坏里面的黄金。
一名士兵找来撬棍,用力撬开一个铁皮木箱,箱子打开的瞬间,金灿灿的金条、金元宝,瞬间映入眼帘,在白雪的映衬下,耀眼夺目,晃得人睁不开眼。
金条整齐地码放在箱子里,每一根都有小臂粗细,金元宝圆润饱满,泛着金灿灿的光芒,沉甸甸的,满是财富的气息。
“二公子,是黄金!”
“全是黄金!”
“足足五千多斤,一两不少!”
赵虎捧着一根沉甸甸的金条,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双手都在颤抖,快步跑到陆景云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奉上金条,脸上满是狂喜与激动,眼眶都有些发红:
“咱们发达了!”
“二公子,咱们终于发达了!”
“有了这批黄金,咱们陇右军,就能成为西北最强的军队,再也不用受别人的气了!”
陆景云接过金条,金条沉甸甸的,入手冰凉,上面还沾着些许血迹与灰尘,他掂了掂,分量十足,随手递给身边的虎子,语气依旧平静,却难掩一丝欣慰与笃定:
“清点数量,妥善装箱,骆驼换上咱们备好的驼鞍,半个时辰内,必须撤离黑风口,沿秘密小路返回秦州,不得有任何耽搁。”
他清楚,此地是边境要地,局势复杂,各路势力盘踞,若是耽误太久,很可能引来其他势力的注意,夜长梦多,必须尽快撤离,返回陇右腹地,才是最安全的。
将士们闻言,立刻行动起来,动作迅速,有条不紊,清点黄金、整理木箱、更换驼鞍,所有人都干劲十足,脸上满是激动与兴奋,之前的寒冷、疲惫、饥饿,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浑身充满了力气。
就在一切顺利进行,将士们忙着整理黄金,即将撤离之际,意外突然发生!
谷口后方的乱石堆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哒哒哒”,马蹄声密集而急促,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紧接着,数十支火把瞬间亮起,火把在大雪中熊熊燃烧,发出橘红色的光芒,格外显眼,将周围的风雪都照得透亮。
一群身着黑色军装、手持新式步枪的士兵,快速朝着黑风口谷口冲来,人数足足有上百人,步伐整齐,行动迅速,装备精良。
每个人都穿着厚实的黑色棉衣,腰间挎着弹匣,手里端着崭新的汉阳造改良步枪,身后还跟着几挺轻机枪,一看便知不是普通的地方武装,而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不好!有援军!”
赵虎脸色骤变,瞬间变了神色,立刻举起步枪,警惕地看向谷口方向,手心瞬间冒出冷汗,声音急促:
“二公子,怎么办?”
“这是哪路人马?”
“咱们的情报里,根本没有这伙人!”
所有将士瞬间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举起枪械,转身对准谷口方向,严阵以待,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心脏狂跳不止,刚刚打赢胜仗的喜悦,瞬间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警惕与不安。
陆景云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快步走到谷口边缘,借着风雪与火把的光芒,看向那群冲来的士兵,眼神锐利,仔细打量着对方的装束与装备。
这群士兵的军装,是纯黑色的,不是甘肃本地军阀的灰蓝色军装,也不是马家军的藏青色装束,更不是白俄残部的沙俄军装,样式陌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显然是他情报网未曾覆盖到的势力。
难道是蒙古王公的后续部队?
还是其他盘踞边境的土匪武装?
亦或是别的军阀势力?
陆景云心中快速思索,脸色愈发凝重。
若是对方人数众多,装备精良,一场恶战在所难免,这批好不容易截下的黄金,很可能得而复失,甚至身边这两百名精锐弟兄,都要埋骨于此,这三天的苦,就白受了,这一战,就白打了。
虎子瞬间脸色煞白,紧紧护在陆景云身前,身体挡在陆景云面前,手里握紧步枪,声音急促而坚定:
“二公子,您先带着黄金撤离,这里危险,我带着弟兄们在这里阻击,拼死掩护您撤退!”
“您一定要安全带着黄金回秦州,不要管我们!”
赵虎也立刻上前,神色坚定,咬牙说道:
“是啊二公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黄金可以再想办法,您不能出事,您是咱们陇右军的主心骨,您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们留下来断后,您带着队伍赶紧走,快!”
身边的将士们,也纷纷附和,愿意留下来断后,掩护陆景云撤离。
陆景云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队伍,沉声道: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先看清对方身份,再做决断。”
“咱们占据谷口地利,居高临下,装备也不差,就算是敌人,他们想要冲进来,也未必能讨到好处,想要抢这批黄金,没那么容易。”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思索,自己的情报网早已覆盖陕甘宁青及边境各处,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在掌控之中,为何会突然出现这样一支陌生队伍?
难道是消息走漏了?
还是对方早就盯上了这批黄金,一直在暗中等待时机,坐收渔翁之利,上演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短短片刻,那支队伍已然冲到谷口,停在了乱石堆外,与陇右军遥遥相对。
火把照亮了他们的面容,个个神情肃穆,眼神凶狠,站姿挺拔,一看便是久经训练的精锐。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着黑色貂皮大衣,大衣毛领厚实,头戴黑色礼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面容阴鸷,眼神凶狠,嘴角带着一抹阴冷的笑意,周身散发出一股阴狠的气息。
他身后的士兵,立刻列好阵型,举起步枪,对准谷内的陇右军,几挺轻机枪也架了起来,枪口直指谷中,局势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中年男子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目光缓缓扫过谷内的积雪、隐约的血迹、散落的武器,最后落在陆景云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浓,用带着一丝西北口音的汉语,缓缓开口,声音阴柔,却透着十足的挑衅:
“陆二公子,别来无恙啊。”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手段倒是狠辣,竟然敢在黑风口截杀沙俄驼队,全歼上百名押运兵,真是好大的胆子,好狠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