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晚上好!”
拉塞尔一看到走过来的桃乐丝,立刻站直了身子,咧开一口白牙,右臂抚胸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略显浮夸的绅士礼,
“您今晚这身暗红丝绒长裙,简直比好莱坞大道上所有的聚光灯加起来还要耀眼。”
桃乐丝抿了口手里的起泡酒,眼角含笑地打量了他一眼,
“拉塞尔,你要是能把这套嘴上功夫分一半给你们队长,哈勃大概能少抽两盒雪茄。”
拉塞尔嘿嘿一笑,转头看向站在桃乐丝身侧的两个姑娘。
他先是冲着神情矜持冷淡的塞西莉亚欠了欠身,
“塞西莉亚小姐,晚上好。”
塞西莉亚微微颔首,礼貌地应了一声。
接着,拉塞尔视线一转,精准锁定了正偷偷伸手去够长桌上马卡龙的海伦娜,直接伸出两根手指,在虚空里比划了个捏眼睛的搞怪手势,
“抓到了!海伦娜,吃完这块粉色的,等会正片开场可没爆米花分给你。”
海伦娜动作一僵,把马卡龙迅速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冲他吐了吐舌头,顺势抬手拍了拍他的衣袖,
“拉塞尔,你今天这身深蓝西服看起来真像个保镖,不过勉强算帅。”
拉塞尔大笑,顺手从怀里摸出两块包好的薄荷糖塞进小姑娘手心里。
桃乐丝看了眼挽着自己胳膊的贾斯珀,转头对韦恩交代,
“有几位执行理事和加州艺术基金会的人在那边,我跟贾斯珀过去打个招呼。她们俩交给你看着,别让海伦娜把肚子吃撑了。”
“放心。”韦恩点头。
桃乐丝和贾斯珀转身融入主会场的人群。
韦恩带着两个妹妹回到VIp软座沙发旁坐下。
还没坐稳,人群外侧快步走过来一道略显富态的身影。
阿德里安导演端着水晶杯,脚步放得很轻,脸上的笑容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韦恩警探,欢迎赏光!今晚要是缺了你们几位功臣,这部片子的首映可真算不上完整。”
韦恩神色平淡,举起水杯跟他碰了碰,
“阿德里安导演客气了,恭喜定档。”
拉塞尔端着香槟挤过来,下巴扬得老高,
“阿德里安大导演,别光说客套话。我那几个出警镜头的剪辑到底留了多少?可别为了省胶片把我给剪没了。”
坐在旁边的塞西莉亚优雅地端着果汁,伸手扯了扯海伦娜的裙摆,压低声音提醒,
“坐端正点,海伦娜,别在外面给韦恩丢人。”
海伦娜被姐姐管得有些不服气,趁着大人都在说话,忽然转过头,冲着正小心翼翼陪笑的阿德里安做了一个滑稽的鬼脸,两只小手扯着嘴角翻白眼。
阿德里安原本在韦恩面前紧绷得后背冒冷汗,冷不丁看到小姑娘的鬼脸,整个人愣了一下。这位平日里脾气暴躁的大导演左右看了看,竟然极度笨拙地也跟着扯了扯嘴角,有些滑稽地给海伦娜回敬了一个鬼脸。
海伦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
阿德里安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这才转头对着拉塞尔连连保证,
“放心吧,卡特警探!那个侧身拔枪的慢动作特写完整保留了,绝对符合你的英雄形象!”
拉塞尔听得满面红光,乐呵呵地跟阿德里安碰杯。
阿德里安没敢在韦恩身边多待,客套了几句便匆匆告退去应酬其他投资人。
拉塞尔刚咽下酒,视线在大厅里晃悠了一圈,忽然顿住。
他用手肘碰了碰韦恩的胳膊,声音压低,
“嘿,看十点钟方向,石柱边那个。”
韦恩侧头看去。
莉娅·柯林站在白玉雕塑旁,换了一袭极简剪裁的黑色挂脖无袖长裙,黑发盘起,正安静地端着杯子。上午那个在长椅上默默掉泪的姑娘,此刻背脊挺拔,清澈得像一朵不染纤尘的白山茶。
莉娅似有所感,转头望过来,目光正好穿透人群撞在韦恩脸上。
拉塞尔咧嘴一笑,大大方方朝她挥了挥手,竖起一根大拇指。
韦恩端起酒杯,隔空向上微微抬了半寸。
远处的莉娅嘴角抿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跟身旁的经纪人交代了一句,提着纯黑裙摆,穿过大厅通道,径直朝着重案司的席位走了过来。
走近前,莉娅在卡座外两步停下,看着韦恩,眼眸明亮,声音清脆,
“晚上好,韦恩警探。上次的事情...谢谢你和卡特警探。”
韦恩坐在椅子上,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客套。
拉塞尔笑呵呵地靠在沙发扶手上接话,
“客气什么,想开了就好,大明星。今晚裙子不错,比上次那件体面多了。”
莉娅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红,正准备开口,远处通道传来助理轻声的呼唤。
莉娅转头看了一眼,有些抱歉地对韦恩欠了欠身,
“导演在那边叫我了。上次真的非常感谢两位。”
韦恩淡淡应了一声,看着小姑娘踩着细高跟鞋快步离开。
拉塞尔看着莉娅的背影,感慨了一句,
“小姑娘眼神变了,有点硬气了。”
莉娅虽然转了身,但顺着走廊往前走的时候,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往韦恩这边的卡座偷瞄。
卡座里,海伦娜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
小妹一把扯住塞西莉亚的袖子,压低嗓音,一脸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表情,
“塞西,你看到没有!那个穿黑裙子的小姐,走三步回头看两眼,她看韦恩的眼神绝对不一般!”
站在旁边的拉塞尔凑上去,双手插在西裤兜里,煞有介事地把大脸凑过来,一脸严肃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我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海伦娜毫不客气地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大块头,你懂什么呀?”
塞西莉亚眉心微蹙,轻轻拍了妹妹的手背一下,语气带着姐姐的严厉,
“海伦娜,注意礼貌。”
说完,塞西莉亚转头看向拉塞尔,神态清冷克制,替妹妹道歉,
“不好意思,卡特先生,她平时被家里宠坏了,有些没大没小。”
“没事没事,千万别这么客气!”
拉塞尔咧嘴笑得毫无心机,两排大白牙在灯下闪亮,甚至乐呵呵地耸了耸肩,
“难道我的块头不大吗?小时候因为我不够黑,所以总被欺负。开始锻炼了以后,就体格越来越大了,要知道在南区那帮混球本来就管我叫大块头拉塞尔!”
说着,拉塞尔干脆曲起膝盖,在海伦娜面前半蹲下来,收下巴,挺起胸膛,当场摆了一个浮夸的健美先生侧展造型,深蓝色的西装衣袖被他隆起的胳膊崩得紧紧的,
“看看!这线条!这块头!拉塞尔大爷可是真材实料!”
海伦娜被他这副耍宝的模样逗得破功,伸出小拳头,在拉塞尔硬邦邦的肱二头肌上咚咚锤了两下,咯咯直笑,
“好吧,确实,勉强算你厉害。”
就在几个年轻人闹作一团的时候,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克里斯·诺瓦穿着一身考究的深色双排扣西装,臂弯里挽着一位身姿曼妙的盛装女星,慢步朝着VIp卡座的方向走来。
女星穿着一袭银色深V露背鱼尾长裙,微卷的长发垂落肩头,眼波流转间尽是一线大牌的娇媚与矜贵。
正是安娜·海伦。
克里斯·诺瓦径直走到韦恩面前,先是上下打量了韦恩一身笔挺的正装,嘴角勾起一抹典型的英式冷幽默,
“看来我没猜错。韦恩警探不论走到哪里,视线十米之内永远少不了全美最顶级的漂亮姑娘。”
站在诺瓦身侧的安娜·海伦眼波泛着水汽,越过大导的肩膀,直勾勾落在韦恩脸上。
韦恩站起身,神色从容地伸出右臂,安娜顺势上前,两人当着众人的面轻轻拥抱了一下。女人的脸颊在他颈侧贴了贴,带着只有韦恩能懂的依赖。
分开时,韦恩神色平淡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卡座边缘,海伦娜再次被刺激到了。
她一把掐住拉塞尔的大臂,眼睛睁得溜圆,下巴疯狂朝着安娜的方向扬,
“大块头!你快看这个!这个更夸张!她刚才看韦恩的眼神都要滴出水来了!这个女人跟韦恩的关系绝对,绝对不一般!大块头,你觉得呢?”
关于韦恩的花边新闻,拉塞尔心里比谁都清楚怎么回事,但此刻他面部神经死死绷住,维持着劫案谋杀司警探办大案时的深沉表情,郑重地再次点头,
“是的,我也觉得,他们绝对不简单。”
这一次,连向来清冷端庄的塞西莉亚都看不下去了。
塞西莉亚放下手里的果汁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开口吐槽自家妹妹,
“海伦娜,你只要看到一个稍微漂亮点的女人跟韦恩说话,就觉得他们关系不一般。”
“那又怎么了?”
海伦娜理直气壮地双手叉腰,扬起尖俏的下巴,满脸骄傲,
“韦恩长得又帅,人又酷,身材又好,连大导演和女明星都围着他转!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我以后找男朋友,也必须按韦恩这个标准找!”
蹲在旁边的拉塞尔闻言,默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嘴角抽搐着直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按这个标准找...全加州..不,全美哪个倒霉蛋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塞西莉亚也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把头扭向了一旁。
此时,场中央的韦恩收回视线,看着克里斯·诺瓦,低声开口,
“克里斯,过两天有空吗?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单独聊聊。”
克里斯·诺瓦挑了挑眉,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只要不是带我去内陆荒原挨子弹,我随时奉陪。”
说完,大导拍了拍韦恩的肩膀,正准备带着安娜·海伦往主礼宾席走。
然而就在这时。
红绒围栏旁的高跟鞋声清脆敲响。
去而复返的桃乐丝挽着贾斯珀的胳膊迈步走回卡座。
桃乐丝手里端着半杯红酒,目光先落在克里斯·诺瓦身上,唇角维持着优雅的浅笑。
“克里斯,晚上好。”
“晚上好,桃乐丝。” 克里斯颔首回应。
一旁的贾斯珀上前一步,和克里斯简短握了握手。寒暄过后,桃乐丝的视线才缓缓移到安娜·海伦身上。
没过多的停留,桃乐丝侧目看着自家儿子,嘴角扬起一抹优雅却意味深长的笑意,语调轻柔,
“wayne,你不打算给我介绍介绍这位美丽的姑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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