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深处的壁灯泛着微弱的黄光。
韦恩左手搭住门把手,指骨微微发力,掌心下的黄铜锁舌无声滑开。
门板被推开一条缝隙。
浓郁的哈瓦那雪茄烟草味混杂着女士香水的甜腻,顺着门缝扑了出来。主卧内套间的浴室方向,隐约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与女人的调笑。
韦恩侧身滑入屋内,脚下黑底胶靴踩在厚实的长绒地毯上,未带起半点声息。西蒙·格雷紧随其后,反手将门扇扣紧,消音手枪斜垂在腿侧,视线压向通往套间走廊的夹角。
宽大的主卧套房内,床头的大理石圆桌上散落着几叠用纸带箍着的百元美钞,还有开了半瓶的陈年干邑。
马库斯·霍恩光着上身,腰间围着一条灰白色的浴巾,背对着大门站在冰桶旁。他嘴里叼着雪茄,正捏着金属夹子往威士忌杯里扔冰块。
冰块落入玻璃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马库斯咬着雪茄含糊地朝着浴室喊了一句:
“赛琳娜,动作快点,酒都化了!”
没有回应。
马库斯端起酒杯,刚转过半边身子,一只套着纯黑战术手套的大手突兀地从阴影中探出,如同铁钳般死死钳住了他的下颌骨与喉管。
雪茄被硬生生顶断在唇齿间,火星四溅。
“唔~~~!”
马库斯瞳孔骤缩,整个人被一股狂暴的巨力拽得凌空离地,随后被重重按死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靠背上!
那杯刚倒好的干邑脱手就要砸在厚地毯上,西蒙脚背一勾,稳稳接住,连半点声响都没溢出。
马库斯本能地想要挣扎,两只手疯狂抓向来人的手腕,但掐在喉咙上的手指甚至没有丝毫晃动。缺氧与剧痛瞬间让他涨红了整张脸,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斜斜挂在耳廓上,在看清面前战术面罩下那双死寂的黑眸,浑身筛糠般抖动,眼底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惊骇。
背光阴影里,韦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
韦恩拇指松开一丝,声音压在牙缝里,
“出声,直接击毙。”
马库斯拼命点头。
韦恩枪口贴着他的耳根,
“姓名,明面头衔。”
“马库斯....霍恩。”
马库斯瘫在地上,冷汗浸透睡袍领口,“内陆矿业董事,加州投资理事...”
“实际负责什么。”
“洗钱。”
马库斯声音发颤,“帮境外离岸基金在加州走账,把现金做成矿山机械采购单,好莱坞几个制片人也是我拉的线,借电影投资把烂账抹平。”
“查帕·雷耶斯。加勒特·霍兰德。”
马库斯有点不知所措,
“谁?街头帮派的小角色我从不过问,真没听过!”
“洛佐伦·法布里。爱德华·卡莱尔。”
马库斯眼角肌肉抽搐,
“我不认识,真的不认识。”
韦恩盯着他的瞳孔,
“扎克·科林斯。”
“没听过,真没听过!”
马库斯满脸眼泪鼻涕,
“我发誓!我只负责在好莱坞和比弗利陪明星导演吃饭签字,我是个幌子!所有见血的货,内陆拼装车间,地下走私运力,全是雷诺德管!他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平时指令全是他下的!”
见状韦恩没有继续审讯的意思了,右手腕口微抖(系统空间),一支早已备好的特制注射器从袖内滑入指间。冰冷的金属针头甚至没有做任何消毒,借着昏暗的灯光,精准地扎进了马库斯的颈侧静脉!
推芯到底。
透明的微浊液体瞬间灌入血管。
“咳,嗬....”
马库斯喉咙里发出被掐断般的抽气声,四肢疯狂抽搐了几下。
然而仅仅过了十几秒,高浓度的神经抑制成分便彻底冲垮了他的意识防线。他的挣扎骤然松懈,搭在韦恩小臂上的两只手软绵绵地滑落,涣散的眼珠向上翻起,整张面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呆滞。
韦恩缓缓松开手指,任由马库斯瘫倒在沙发深处。
西蒙站在侧方的套房柱梁后,枪口平稳地指着浴室的方向,低声吐出两个字,
“抓紧。”
韦恩俯下身,一把拽住马库斯凌乱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拽向自己,声音极低,
“深绿铅封的大货,交货名单给谁?”
马库斯的嘴唇哆嗦着,涎水顺着嘴角淌下,断断续续地吐出含糊的字眼,
“不知道....我...不知道...”
韦恩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左手拇指直接抠进马库斯耳根下方的神经丛,生硬加力,
“内陆三号车间,你在替谁管理?货主是谁?”
“雷诺德...全是雷诺德在管...”
马库斯浑身剧烈颤抖,痛楚与药物作用让他几乎语无伦次,“我...我只是个掮客...我负责好莱坞...把钱变成电影设备,合拍协议....转回离岸...他们....他们需要合法的账目...”
“他们是谁?买家是谁?”韦恩再次逼近,视线死死锁住他的瞳孔,“雷诺德背后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雷诺德...从不让我碰货单!他只给我发离岸代码...我只要拿到诺瓦的签名...下周一...下周一他就让人把器材箱封上铅印送去港口...”
马库斯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神情完全陷入了被药力摧垮的虚无状态,“我只是负责收钱的......我的账户在开曼...钥匙在...”
走廊尽头,浴室里的嬉戏打闹声毫无征兆地停了。
紧接着,赤脚踩在湿漉漉瓷砖上的脚步声,混杂着女人的娇笑声从浴室里传了出来,
“马库斯?你在外面跟谁说话呢?”
西蒙扫了一眼腕上的军规战术表,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
“楼下巡逻还有两分钟换班,外边巡逻车要过来了,里头的人马上出来。走!”
韦恩松开抓着马库斯头发的手,站直身子,视线在昏暗的卧室里扫了一圈,声音平静,
“你先撤。”
西蒙愣了一下,盯住韦恩的侧脸,
“现场还没清,两个女人马上露头,你一个人怎么收场?”
“我有办法。”
韦恩声音没有起伏,侧头看了他一眼,“相信我,走。”
西蒙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但常年在特战前线生死磨炼出来的纪律本能让他没有再多问半句。他深深看了韦恩一眼,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退向侧面的露台推拉门。
落地玻璃滑开一道仅容一人穿过的缝隙,西蒙的身影如同一抹幽灵,轻巧地翻过护栏,瞬间消融在好莱坞山顶潮湿冰冷的夜雾中。
推拉门重新被轻轻带严。
屋内只剩下倒在沙发上神志模糊的马库斯,以及从浴室门缝里透出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韦恩站在原地,垂眸看向瘫倒在沙发里的男人。
他俯下身,低头在他耳边问了句,前面说的人名你真的都不认识?”
“不...不认识。真的不认识..”
韦恩没再继续问话,两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掌分别扣住了马库斯的下巴与后枕骨,
马库斯茫然地抬了下眼皮,瞳孔里倒映出那双毫无感情的漆黑眸子。
“咔嚓。”
一声极沉极脆的骨骼错位声。
马库斯的脖颈以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向侧面软软搭去,瞳孔瞬间放大,喉咙里连最后的闷哼都没能挤出来。
韦恩松开手,食指在马库斯的颈动脉处搭了两秒。
心跳彻底停滞,生理机能归零。
韦恩意念微动,掌心轻轻贴上马库斯冰凉的肩头。
沙发上那个微胖的身躯在空气中瞬间消失,整具尸体被原原本本地收纳进了系统空间那一角静止的虚无中。
“啪嗒。”
套房深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
浓重的水蒸气涌进干燥冰冷的卧室。
赛琳娜头上裹着干发巾,身上松垮垮地裹着一条白色浴巾,露出大片麦色的皮肤,手里还拿着一瓶身体乳。她身后跟着另一个年轻的卷发女孩,身上同样只围了一条浴巾,正咯咯笑着去抢她手里的毛巾。
“马库斯,你到底把那瓶粉红香槟藏哪儿...”
赛琳娜一边擦着脖子一边跨出浴室门槛,抬起视线的一瞬间,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沙发旁空空如也,而距离她不到三步远的侧墙阴影里,赫然立着一道戴着面罩的高大身影。
赛琳娜的瞳孔缩紧,胸腔里的空气疯狂倒灌,红唇张大,
“呼!”
风声撕裂水汽!
一道黑影在视野中闪电般放大。
一只带着皮质冷硬质感的手套瞬间封死了赛琳娜的口鼻,将那声刚溢出喉咙的尖叫死死按了回去。
几乎在同一刹那,韦恩的另一只手如鬼魅般卡死在后方那个年轻女孩的咽喉上,五指微合,直接将女孩整个人抵在浴室门框上,发不出半点声音。
两个女人眼中的惊恐达到了极致,赤裸的双腿在长绒地毯上死死蹬踏,但在那股如钢铁浇铸般的力量面前,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韦恩看着赛琳娜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指间早已备好的另一支粗管医用镇定剂悄然探出,变换了一下声音,说道,
“别挣扎,睡一觉而已。”
针头精准利落地扎入赛琳娜的后颈。
大剂量的镇定药剂瞬间涌入肌层。赛琳娜身子剧烈一颤,原本死死抓着韦恩手腕的美甲慢慢脱力,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整个人软绵绵地顺着墙壁向下滑落。
韦恩顺势拔出针头,反手将残余的药剂全数推进了身后卷发女孩的颈侧。
不到5秒。
两道温热的身躯彻底失去了意识,瘫软在厚厚的地毯上。
这种由【药理精通】调配的大剂量镇定物,足够让两个没经过任何药物抗性训练的普通女人陷入至少30个小时的昏睡。
等她们醒来,大脑皮层的记忆只会停留在洗澡前的混乱派对上,剩下的全是宿醉般的断片与头痛。
韦恩弯下腰,一手一个,将两个昏迷的女人拎起,随手扔上了宽大的主卧大床。
他拉过凌乱的鹅绒被,将两具光溜溜的躯体盖得严严实实,顺手将床头那杯威士忌酒瓶倒了一点在床上,制造出一副彻夜狂欢后醉倒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韦恩退到房门前,反锁上胡桃木门的内栓,随后擦掉门把手上的全部接触痕迹。
他迈步走到侧面窗前,轻轻推开落地窗,翻身跃上狭窄的窗沿。
山风迎面吹来,夹杂着洛杉矶初冬的冰冷寒气。
韦恩反手将窗户合拢到底,扣死隐藏插销,随后整个人向后一跃,借着落水管与外墙凹槽的缓冲,轻巧地滑进下方排洪渠的阴影深处。
夜色深沉,低音炮的轰鸣依然在好莱坞山脚回荡,狂欢还在继续。
而马库斯·霍恩这个人,已经在美利坚的版图上彻底蒸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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