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St的黄色塑胶箱放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两名戴着白色口罩的鉴证人员迅速铺开工具,闪光灯在漆黑死寂的浴室里闪烁不定。
拉塞尔推开主卧玻璃门通往阳台的锁扣,探头扫视了一圈,又弯腰蹲在地面上拿手电筒仔仔细细照了一遍。
“门锁完好,阳台除尘带没有任何踩踏痕迹。”
拉塞尔直起腰,把手电筒拧灭塞回腰间,“这栋别墅的安保级别不低。”
“警报系统呢?”
韦恩靠在卧室门框上,手里把玩着没点燃的万宝路。
“我刚才在楼下面板查过了。”
拉塞尔眉头拧在一起,“没有触发任何报警装置。”
韦恩的眼神更沉了。
没有暴力破解,没有外墙攀爬。
彭德尔顿那种人手底下养着的脏活的能做到?
但如果是那群清道夫,这完全说得通。
专业人员进入一个好莱坞混蛋的豪宅不过是几秒钟的事。甚至,可能就是沃斯那小子自己开的门,他以为对方是来找他协商账本价格的,结果直接被推上了黄泉路。
“警探,你看这个。”
一名鉴证员用长镊子从浴缸底部的排水滤网上夹起一小截断裂的透明软管,放进塑胶证物袋里。
“水烟袋管子?”拉塞尔凑过去看了一眼。
“不,是医疗级硅胶管。”
鉴证员举起袋子,在灯光下转了转,“上面黏着一层黏液和呕吐物残余。这玩意儿可不是用来泡澡的。”
韦恩几步走过去,接过证物袋。
硅胶管只有手指长短,边缘有明显的剪刀裁切痕迹。
“强制灌食,或者给药。”
韦恩冷冷吐出几个字,“凶手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根本没等药物自然发作,直接用管子往死者喉咙里灌酒和安眠药。”
这种手段干脆,带有典型的职业特征。
“可是那个女人呢?”
拉塞尔指的是还在急救室抢救的布莱尔·马洛,“如果是狠角色如果出马,怎么会留下一条活口?这不符合逻辑。”
韦恩看着袋里的硅胶管,眼神也闪过一丝疑虑。
“也许是中途出了意外,或者是被楼下那个女人打断了。”
韦恩收起证物袋,转身走向楼梯,“走,去问问莎伦·马洛。”
一楼客厅。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氨水味和高档镇静剂的气息。
莎伦·马洛蜷缩在宽大的深色皮沙发里,那条考究的羊绒毯子半滑落至腰间,不经意间勾勒出她依旧丰满曼妙的身体曲线。
岁月的沉淀非但没有折损她的美貌,反而赋予了她成熟女人特有的迷人风情。
然而此刻,这种艳丽却被极度的悲伤打碎。她眼眶通红,平日里娇媚的面容惨白如纸,修长白皙的手指死死捏着一张湿透的纸巾。
在巨大的痛苦面前,她整个人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像是一朵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的带露玫瑰,即便濒临折断,却依然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残颓之美。
两名女警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
“马洛女士。”
韦恩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向她提出询问,“我们需要了解具体的情况。”
莎伦浑身颤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恐惧与茫然。
“我....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剧烈的喘息,
“布莱尔最近状态很差,一直在服药,我担心她出事...”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拉塞尔在一旁翻开记录本。
“大约....凌晨6点。”
莎伦捂着胸口,眼泪顺着眼角细微的皱纹滑下来,
“我..我们一直住在一起。我凌晨起来上厕所,屋子里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声音。我....听到咚的一声,以为是布莱尔滑倒了,于是上楼没看到人,浴室灯是亮的...然后就看到了他们....”
说到这里,莎伦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抽搐着缩成一团,几乎要从沙发上滑下去。
女警连忙上前扶住她,递过去一杯温水。
韦恩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莎伦。
这位好莱坞女星的母亲,目前表现出来的绝望与崩溃毫无破绽。但韦恩的视线却落在她那双微微发抖的手上。
那是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涂着肉色的指甲油。但在右手食指的指甲边缘,隐约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印,就像是被尖锐的硬物剧烈划过留下的受力痕迹。
“你在浴室里摸过死者吗?”
韦恩突然开口,声音毫无预兆地插断了莎伦的哭泣。
莎伦的动作僵了一下,拿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几滴水溅到了毯子上。
“我...我试图把布莱尔拉出来...”
莎伦结结巴巴地说道,眼神有些飘忽,“但我拉不动...他们都在水里...我吓坏了,打给了911...”
“你当时穿的是身上这件睡袍?”
韦恩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
“不...不是。”
莎伦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我当时太慌张,衣服全都弄湿了...我在回房间找了这件睡袍换上...”
拉塞尔快速在记录本上写下几行字,偏头看了韦恩一眼。
逻辑上似乎天衣无缝。一个担忧女儿的母亲,深夜破门而入,目睹惨剧后慌乱报警、换掉湿衣服。
但韦恩心里那股诡异的违和感反而越来越重。
韦恩转过身向门外走去,手抬到左肩前方,按住挂在皮夹克领口的无线电 ptt 按键。
伴随着电台接通的刺耳微响,韦恩低沉的声音直接切进调度频道:
“4-King-33,呼叫调度。请求两组巡逻单位前往圣玛丽医院,在布莱尔·马洛的重症监护室门外布控。限制非医护人员靠近病房区域。”
电台里立刻传来调度员的回应:“收到,4-King-33。两组单位已派往圣玛丽医院,code 3。”
拉塞尔快步跟上了韦恩的步伐,压低声音问:“韦恩,你是怕...”
“如果真是凶案,那帮人昨晚没把她弄死。”
韦恩顺手扣上皮夹克的扣子,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她醒过来,就是唯一的目击者。那帮家伙随时会派人去医院拔掉她的呼吸机。”
拉塞尔神色一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