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拉塞尔四仰八叉地瘫在办公椅上,他手里捏着半个已经冷透的墨西哥牛肉卷饼,面前的桌子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三个捏瘪的红牛易拉罐。
“嚼嚼嚼...”
拉塞尔面无表情地嚼着卷饼,眼神呆滞地看着坐在对面,正在慢条斯理地给伯莱塔手枪做保养的韦恩。
“韦恩...”
拉塞尔咽下那口又干又硬的牛肉,绝望地叹了口气,
“我都开始怀疑你这变态血管里流的是不是机油了。我们从早上连轴转到现在,我现在连掏枪的力气都没有。如果还要干几个小时,我发誓我绝对会把车开进好莱坞的星光大道里。”
韦恩没由来的轻笑了一声,用布擦亮枪管,“咔嚓”一声装上套筒。
“起来干活了,伙计。”
韦恩顺手把一个透明的物证袋扔在拉塞尔怀里,“里面那个大胖子晾得差不多了。”
拉塞尔哀嚎了一声,痛苦地揉了揉脸,端起那杯像鲜血一样的红牛,跟着韦恩走进了三号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下,那个大腹便便的脱衣舞俱乐部老板正缩在不锈钢椅子上瑟瑟发抖。西装外套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了。
韦恩走进去,没有拍桌子,也没有大吼大叫。他只是拉开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下,然后把那个装着一堆碎纸机残渣的物证袋扔在桌面上。
“在办公室销毁财务账本。”
韦恩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怎么?给谁准备明天的生日派对,提前做点五彩纸屑?”
“sir,这都是误会...”老板狂咽唾沫。
“误会?”
旁边的拉塞尔喝了一口红牛,嫌弃地撇了撇嘴,直接把达内尔那本沾血的账本拍在桌上,
“涉嫌大额洗钱,外加早上的枪击案从犯。我不关心你怎么经营那破俱乐部,法官绝对会判你在鹈鹕湾监狱待到下个世纪。给你十秒钟,钱最后交给了谁?”
老板死死盯着那本账本,再也也绷不住了,脱口而出,“文森特!文森特·莫雷蒂!我们只负责把钱洗干净,然后交给他!”
“这个文森特在哪?”韦恩平静地问。
“他在自己的进出口公司办公室!”
老板急促地喘着气,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那混蛋有个恶心癖好,他觉得在办公室过夜能让他看起来像个华尔街大亨!今晚他叫了两个东欧妞去他那儿!”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铁门被推开了。
FbI洛杉矶分局主管西蒙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他把纸袋放在桌上,拿出两杯冒着热气的焦糖玛奇朵递给韦恩和拉塞尔。
“FbI的经费,不用客气。”
西蒙挑了挑眉,瞥了眼满头大汗的老板,转头看向韦恩,“这批连号新钞溯源完成。出自太平洋联合商业银行,洛杉矶旗舰分行金库,是联邦储备库调拨过来的整捆未流通新钞。想把这么大一笔现金从金库弄出来,必须有分行高层的内部权限。”
“谢了。”
韦恩接过热咖啡喝了一口,感觉胃里舒服了不少。他站起身,拍了拍西蒙的肩膀,“走吧,咱们有个喜欢在办公室加班的劳模需要拜访。”
....
两名身材魁梧的FbI外勤特工站定位置,抡起重型破门锤,对着第七大道莫雷蒂进出口公司的双开门狠狠砸了下去。
“轰!”
门锁和铰链同时崩裂,碎木屑飞溅。
“FbI! dont move!”(FbI!不许动!)
“所有人举起双手!把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几道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束切开办公室的昏暗。室内的空气浑浊,混杂着上等雪茄的余味和纸张烧焦的糊味。
靠墙的长桌上摆着几排黑色的VoIp语音网关设备,指示灯还在闪烁。旁边散落着成捆的不记名电话卡包,打印好的名单,以及标注着红黄高光笔的“中奖通知”拨号脚本,这是09年洛杉矶典型的跨境电信诈骗传呼台。
文森特·莫雷蒂正站在一个打开的入墙式保险柜前。他穿着定制衬衫,但领带已经被扯歪了,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旁边的碎纸机正“嗡嗡”作响,由于连续吞吐了太多账本,机器已经发出了卡壳的高负荷声音。而文森特的手里,拿着几捆厚厚的百元刀乐和两本护照,半个身子还保持着往旅行袋里塞钱的姿势。
两把格洛克手枪直接指住了他的脑袋。
文森特的动作僵住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惊慌失措地反抗,而是非常老练地松开手,任由美钞掉在地毯上,然后缓慢的配合地将双手举过头顶。
“放轻松,探员们。我的手在这里,我没有武器。”文森特咽了口唾沫,极力维持着体面。
边上两个东欧女人裹着毯子瑟瑟发抖。
韦恩晃悠着步子走进来,伸手按下了碎纸机的电源开关,刺耳的噪音戛然而止。他捡起地上的两本护照看了看。
“夜生活真是丰富啊。”
韦恩对着两个东欧女人那边挑了挑眉毛,“莫雷蒂先生。这么晚带着假护照和这么多现金,准备去哪里?”
...
刺眼的白炽灯打在不锈钢桌面上。文森特双手戴着手铐,但他并没有像街头混混那样大吼大叫,反而靠在椅背上,表现出一种高智商犯罪特有的从容。
韦恩把几张现场拍摄的VoIp设备和现金照片扔在桌上。
文森特低头扫了一眼,耸了耸肩,“Sir,我们都是聪明人,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网关设备,成捆的现金,假护照,你们都拿到了。没错,电信诈骗的网络是我搭的,境外的钱也是我通过空壳公司洗进来的。我认罪。”
他抬起头,直视着韦恩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种生意人的精明,
“但我只是个做金融技术的。今早的街头火拼,帮派谋杀,别把这些罪名扣到我头上。你们可以拿电信欺诈,逃税来起诉我。我的律师戈德斯坦正在赶过来,由他跟检察官去协商认罪协议。我现在要求见我的律师,在他到场之前,我不会再回答任何问题。”
单向玻璃外,西蒙揉着眉心,手里拿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递给走出来的韦恩。
“这混蛋把所有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是在给银行那条线打掩护。太平洋联合商业银行那边,我们排查了有权限从金库提大额连号新钞的高管名单。一共六个人,一个行长、三个副行长,还有两个金库运营主管。”
西蒙指了指资料,“我们通过内部渠道把能约的人都约过来谈话了。大部分人很配合,问完话排除了动机。现在就剩三个情况特殊的...”
“哪三个?”韦恩接过资料。
“一个早在半年以前就被外派到东海岸分行出差了,不在加州,人证物证都很齐,排除掉。
正说着,旁边的一个探员放下电话汇报,“长官,理查德联系上了。那老家伙在情妇床上吃多了金药丸昏睡过去了,刚刚才醒。现在在过来的路上。”
西蒙点了点头,手指划到最后一行,“那剩下最后一个,威廉·哈里森副行长。电话到现在一直联系不上,家里没人应门。”
韦恩拿着资料,转身重新推开了审讯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