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个月。
秋意渐浓,京城的银杏树开始泛黄。
沈鹤归站在书房窗前,看着院子里飘落的银杏叶发呆。
陆沉渊端着热茶走过来。
在想什么?
在想,时间过得真快。
三个月前还在打仗,现在就要办婚礼了。沈鹤归接过茶,你说,这一切是真的吗?
你觉得不是?
有时候觉得像做梦。她喝了口茶,妖星没了,邪修清了,秦九歌谈恋爱了,顾寒也快了,连周砚白都开始吃糖葫芦了。
你听说了?
整个京城都知道了。特勤队负责人当街吃糖葫芦,这新闻够大的。
陆沉渊嘴角微扬。
他值得。
你也觉得?
陆沉渊在她对面坐下,十年特勤,不容易。
是啊。沈鹤归看着窗外,经历这么多我才发现,有些人是真的需要被拉一把。
所以你去拉了。
鹤归。
你拉了所有人。陆沉渊看着她,但你有没有想过,谁来拉你?
沈鹤归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啊。她说,你不是一直在吗?
陆沉渊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去观星台看看。沈鹤归站起来,一会儿就回来。
我陪你。
不用,我就去看看星星。很快回来。
好。我等你。
——
沈鹤归一个人站在观星台上。
这是她最常来的地方——观星台最高处,抬头便是满天星斗。泉州之战后她重建了观星台阵法,如今这里也是整个京城星力防御网络的核心节点。
但今夜,她不是来检查阵法的。
她只是来看看星星。
夜风拂过,吹动她的衣袂。沈鹤归双手拢在袖中,仰头望着天幕。满天星辰如棋,颗颗分明。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星斗,落在西北方那颗银白色的星辰上。
那颗星。
它比以前更亮了。
不是错觉。沈鹤归能感知星力,对每一颗星辰的亮度变化了如指掌。那颗银白星辰——妖星的净化核心,在泉州大战后被她的星力彻底净化,从此不再是妖星,而是一颗普通的、安静的、明亮的星辰。
它安静地挂在那里,光芒柔和,像一盏远方的灯。
沈鹤归看着它。
它也在她。
这不是错觉——星力感知告诉她,那颗星辰的辐射方向,恰好对着观星台的位置。
就像一个老朋友,在遥远的天际,安静地注视着她。
谢谢你,寻。她轻声说。
声音很轻,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但那颗星辰闪了闪。
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回应。
沈鹤归笑了。
你真的能听到啊。
星辰又闪了两下。
……我有时候觉得你挺傻的。她靠在栏杆上,明明可以回到轨道上去,做你的妖星,自由自在。偏偏选择留在这里,变成一颗普通的小星星。
星辰安静地亮着。
不过——她的声音柔了几分,谢谢你留下来。
她想起泉州之战,想起净化妖星的那一刻。她把自己的星力注入妖星核心,千万年的戾气在最后一刻散了。
不是被消灭,是被化解。
它选择了留下来,以一颗普通星辰的身份,留在她的天空中。
秋分快到了。沈鹤归说,我要成亲了。
星辰静静地亮着。
他叫陆沉渊。她嘴角弯了弯,你见过的。泉州那一战,他一直在我身边。
她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总之,是个很好的人。
等了我一千年的人。
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他?她问那颗星。
星辰安静地亮着。
算了,你肯定也不知道。她笑了笑,我自己想吧。
前世的爱人等了我一千年。今生的陆沉渊,就是他。不管过了多久,他看我的眼神从来没变过。
你说对不对?她问那颗星。
星辰闪了闪。
你也觉得对吧。她笑了。
她伸手,对着那颗银白星辰的方向,虚虚地握了一下。
像是在和它击掌。
好了,不聊了。沈鹤归直起身,我得下去了。秦九歌把花艺方案改了八遍,顾明绣法器铺明天开业,周砚白居然自己上街买了串糖葫芦。
她忍不住笑了。
特勤队负责人吃糖葫芦,说出去谁信啊。
星辰安静地闪了闪,像是在笑。
沈鹤归最后看了它一眼。
谢谢你一直在。
她转身走下观星台。脚步轻快,衣袂在夜风中翻飞。
身后,那颗银白星辰静静地亮着。它的光芒穿过夜空,穿过秋风,穿过整座京城的万家灯火。
——
台下。
陆沉渊站在暗处,仰头看着那颗银白星辰。
他不知道沈鹤归在台上说了什么。但他知道她笑了——因为他听到了她的笑声,从台上传下来,轻快而明亮。
他没有上去打扰。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她。
沈鹤归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看到他的身影,脚步顿了一下。
你来了。
等了多久?
不久。
骗人。
陆沉渊没否认,伸出手。
沈鹤归把手放进他掌心。
手凉不凉?他问。
还行。
他握紧了她的手。
你在台上看什么?他问。
看星星。
哪颗?
那颗。她抬手指了指。
陆沉渊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银白色的星辰在夜空中安静地亮着。
好看。他说。
两人并肩走在回府的路上。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沉渊。
秋分还有一个月。
你紧张吗?
陆沉渊想了想。
不紧张。
为什么?
因为等了一千年。他握紧了她的手,一个月不算什么。
沈鹤归没说话,手在他掌心里收紧了几分。
陆沉渊,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等了我一千年。
陆沉渊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她。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星辰的微光。
不用谢。他说,再等一千年,也愿意。
沈鹤归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
陆沉渊。
你说,我们成亲以后,日子会是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
就是……平常的。她想了想,早上起来,你做饭还是我做饭?
我做。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在学。
跟谁学的?
跟食谱。陆沉渊很认真地说,已经练了十几道菜了。
沈鹤归瞪大了眼睛。
你练了十几道菜?我怎么不知道?
你太忙了。他说,而且还没练好,不好拿出来。
什么菜?
红烧肉,糖醋鱼,桂花糕,莲子羹……
你连桂花糕都会做?
在学。
沈鹤归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低下头,假装看路边的花。
陆沉渊。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会当真的。
陆沉渊轻轻笑了。
本来就是真的。
远处,京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更远处,天际那颗银白星辰,安静地守望着这座城。
秋分将至。
婚礼在即。
所有的故事,都快要迎来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