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醒了。
沈鹤归趴在床边睡着了,听到动静,猛地抬头。
你醒了。
陆沉渊的声音很轻,你……怎么趴在床边睡了?
我困了。
你多久没睡了?
没算过。
陆沉渊皱眉。
你先回去睡。
你先告诉我你怎么样。
我没事。
帝星根基受损叫没事?
战星在修复。陆沉渊说,过几天就好了。
沈鹤归看着他。
陆沉渊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同时笑了。
你答应过我不许死。陆沉渊先开口。
你也是。沈鹤归说。
陆沉渊慢慢坐起来。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动作很轻,很温柔。
沈鹤归愣了一下。
怎么了?
你的头发。
怎么了?
没有变白。
沈鹤归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漆黑如初。
进入妖星核心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的头发会变白。
前世沈观潮进入妖星核心,出来时满头白发。
但她没有。
为什么?她也有些意外。
因为你不是一个人进去的。陆沉渊说,你的意识和我在一起。我们互相支撑,所以你没有被煞气侵蚀。
沈鹤归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而且——陆沉渊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比我命硬。
你才命硬。
我命硬是因为有你。
沈鹤归没有反驳。
七杀劫呢?她问。
陆沉渊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眼,笑了。
解了。
彻底解了?
彻底解了。
沈鹤归松了一口气。
七杀劫。
陆家嫡长子的宿命。
活不过二十七岁的诅咒。
现在,彻底解了。
陆沉渊成为陆家第一个活过二十七岁的嫡长子。
感觉怎么样?沈鹤归问。
很轻松。陆沉渊活动了一下肩膀,好像卸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那是七杀劫的枷锁。
陆沉渊看着她,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救了我。
我救你,不是因为要谢谢你。沈鹤归说,是因为你答应过我不许死。
陆沉渊笑了。
好。不谢。
他握住她的手。
以后不走了。
什么?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活不过二十七岁。陆沉渊说,所以我什么都不敢承诺。不敢说永远。不敢说以后。
现在呢?
现在我想说。陆沉渊看着她,鹤归,我想和你走很远很远。
沈鹤归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
比以前任何时候都亮。
因为七杀劫的阴影彻底消散了。
她说。
你答应了?
我什么时候不答应过你?
陆沉渊笑了。
他把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等我好了,带你去看星星。
你带我看星星?沈鹤归挑眉,我是观星师。
那我陪你观星。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沉鱼推门进来。
哥!你醒了!
你没事吧?
没事。
陆沉鱼跑过来,眼眶红了。
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
你每次都对不起。陆沉鱼抹了抹眼泪,每次都差点死了然后说对不起。
以后不会了。
真的?
真的。陆沉渊说,七杀劫解了。
陆沉鱼愣住了。
真的?
真的。
陆沉鱼突然跳起来,抱住沈鹤归。
沈姐姐!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别抱太紧,你哥还没好全。
哦哦哦。陆沉鱼赶紧松手,转头看向陆沉渊,哥!你听到了吗?七杀劫解了!你不用再死了!
我听到了。
你活过二十七了!
还没到。
但你肯定能活到!
陆沉渊笑着点头。
嗯。能活到。
陆沉鱼又哭了。
你别哭了。陆沉渊无奈。
我高兴。陆沉鱼抹眼泪,我们陆家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嫡长子活过二十七了……
以后会有更多。沈鹤归说。
陆沉鱼看着她,重重地点头。
沈若兰也来了。
她站在门口,脸色还有些苍白。
陆沉渊。
你醒了就好。
你还好吗?
我没事。沈若兰说,虚脱而已。
她看了看沈鹤归和陆沉渊,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两个都活着就好。
你也是。沈鹤归说。
我当然活着。沈若兰走进来,我还要看着你们成亲呢。
陆沉鱼在旁边起哄。
对对对!成亲!
你们两个别闹。沈鹤归说。
谁闹了?陆沉鱼笑嘻嘻,沈姐姐,你和我哥什么时候成亲?
等他好了再说。
那要等多久?
不久。陆沉渊说。
沈鹤归瞪了他一眼。
陆沉渊笑着装没看见。
沈若兰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
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
从京城到泉州,从妖星现世到化星为用。
沈鹤归和陆沉渊经历了太多。
但现在,一切都好了。
七杀劫解了。
妖星净化了。
所有人都活着。
鹤归。沈若兰叫她。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救了所有人。
不是我一个人。沈鹤归说,是所有人一起。
但你出力最多。
大家都出力了。
沈若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身看向窗外。
银白色的星辰在天空安静地发着光。
那颗星真好看。她说。
沈鹤归也看向窗外,它不再伤害人了。
以后它就叫守护星吧。陆沉鱼提议。
谁起的名字?
我起的。
不好听。
那你说叫什么?
银星。
更难听。
那你说。
陆沉鱼想了想。
就叫……银白星?
更丑了。
你行你来。
沈鹤归看着她们斗嘴,嘴角微扬。
这种日常,才是她最想守护的。
不是星辰。
不是天命。
而是这些普通的、温暖的日常。
行了。陆沉渊打断她们,叫什么不重要。它在那里就好。
也对。陆沉鱼点头。
沈若兰笑了笑,没有参与讨论。
她看着沈鹤归和陆沉渊,心中很欣慰。
这两个人,终于不用再承受那么多了。
七杀劫解了。
妖星净了。
以后,该是他们自己的日子了。
陆沉鱼突然想起什么,你帝星根基受损,严重吗?
不严重。战星在修复。
要多久?
几天。
真的?
真的。
那就好。陆沉鱼又开心了,等你好了,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你活过二十七啊!
还没到。
但你肯定能到!
陆沉渊无奈地笑了。
好。等我好了,庆祝。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陆沉鱼开心地跑出去,说要去找秦九歌商量庆祝的事。
沈若兰也跟着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沈鹤归和陆沉渊。
两人安静地看着对方。
鹤归。
辛苦你了。
不辛苦。
骗人。
没骗你。
你头发没白就说明你骗人。陆沉渊说,你进入妖星核心的时候,一定很痛苦。但你没让头发变白,是因为你不想让我担心。
沈鹤归沉默了。
我知道。陆沉渊握住她的手,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
你不是也这样?
所以我们才合适。
沈鹤归看着他,没有反驳。
以后不要这样了。陆沉渊说。
你也是。
好。都不这样了。
他把她的手拉到唇边,又亲了一下。
鹤归。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我从来没想过放弃你。
我知道。
所以不要说谢谢。
好。不说。
他闭上眼睛,额头靠在她的肩上。
让我再靠一会儿。
战星修复还需要一点时间。
我知道。你休息。
他就这样靠在她肩上,重新睡着了。
沈鹤归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看他的脸。
睡梦中,他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没有七杀劫的阴影。
没有帝星根基受损的痛苦。
只有安静。
她伸手把被子给他盖好。
然后她看着窗外那颗银白色的星辰。
它安静地发着光。
不孤独了。
她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