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被挤出去!”
沈鹤归当机立断,再次冲向旋涡。陆沉渊一把没拉住,只得跟上,帝紫气全开,在她身后铸成一道紫金壁垒。
“你只有五息!”
“够了。”
沈鹤归第二次将化星之力渡入妖星核心。这一次,她没有急着转化,而是将自己的意识与那团蜷缩的光轻轻触碰。
“我知道你害怕。”她在意识中说,“你漂流了千万年,所有人都怕你、排斥你。你以为煞气是你唯一拥有的东西,失去它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那团光颤抖得更厉害了。
“但不是的。”沈鹤归的化星之力如同温水,缓缓包裹住那团光,“煞气只是你的外衣,不是你的本质。你可以换一种方式存在。你不需要靠毁灭来证明自己活着。”
“你不懂……”微弱的意念断断续续,“我只会带来灾祸。每一次靠近,都是毁灭。这就是我的本性。”
“本性不是宿命。”沈鹤归说,“我见过最坏的人改过自新,也见过最毒的草药变成良药。你的煞气能化为清气,我刚才已经做到了。你感觉到了吗?”
那团光沉默了一瞬。金色的清气在它表面流转,那种感觉很陌生——不再是灼烧和毁灭,而是温暖和安宁。
“这是……什么?”
“这是清气。”沈鹤归声音柔和,“也是星力。你原本就是一颗星,只是走错了路。回来吧。”
“回来?”那意念茫然地重复,“回到哪里?”
“回到星辰该在的地方。”沈鹤归说,“不再漂流,不再孤独。清气上升为星,浊气下沉为地。你本是天星,何苦自坠为煞?”
“可我带来过死亡……”
“恒星也会燃尽,超新星也会爆发。死亡不是罪,困在死亡里不肯走才是。”沈鹤归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可以选择换一种方式活着。不是作为灾星,而是作为一颗真正的星。”
金色光芒大盛。这一次,不只是一缕。一大片暗红色煞气在化星之力的浸润下开始转变,从暗红到深红,从深红到淡金,从淡金到清澈的金。那是纯粹的清气,如同星辰初生时的第一缕光。
妖星核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不是愤怒的嘶吼,而是痛苦与迷茫交织的哀鸣。千万年来从未被触动过的本质被强行揭开,那种痛苦不亚于抽筋剥骨。
“疼……”
“我知道。”沈鹤归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但疼过之后,就不一样了。你信我一次。”
“凭什么信你?”意念微弱而警惕,“千万年来,你是第一个不攻击我的意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因为我也孤独过。”沈鹤归说,“我知道被全世界排斥是什么滋味。我不会骗你。”
更多的煞气被转化。清气在暗红核心中扩散,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第一颗星。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你看到了吗?”沈鹤归轻声说,“这就是另一种可能。你不一定要做灾星。”
那团光沉默了。清气还在扩散,已经转化了核心大约十分之一的煞气。按照这个速度,也许再给她十分钟的时间——
轰!!!
意识空间顶部的裂纹猛然炸开。灰白色的光芒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入,那是卫玄机千年修为凝聚的力量。接引通道被强行拓宽加固,巨大的挤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要将沈鹤归和陆沉渊推出这个空间。
“五息到了!”陆沉渊一把抓住沈鹤归的手腕。
“再等一下——”
“来不及了!”
帝紫气爆发,陆沉渊将沈鹤归护在怀中,硬扛空间崩塌的压力。但那股力量太强,千年修为加上妖星接引通道加持,根本不是人力可抗。
“松手!”
“再一息!”
沈鹤归咬紧牙关,最后一次将化星之力推向核心。又一缕煞气转化为清气。暗红光中,金光又亮了一分。
然后——她被弹了出去。
“鹤归!”陆沉渊的声音先于身体到达。沈鹤归被他一把接住,两人一同滑出数丈。
“我没事。”她咳出一口血。
“别动,你七窍都在流血。”
“小伤。”沈鹤归推开他的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泉州市的空气中弥漫着煞气和血腥味。七阵眼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轰鸣——秦九歌的纯阳之火黯淡了大半,顾寒的铜镜裂了五六面,顾明绣的星纹法阵光罩薄如蝉翼。
“九歌!”沈鹤归看到东门秦九歌浑身是血却依然站着的身影,心猛地一紧。
“她还站着。”陆沉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们都还站着。”
“七阵眼还能撑多久?”
“封印虚影快散了。”陆沉渊看向主阵眼,帝王虚影已淡得几乎看不见,“最多十分钟。”
“十分钟够了。”
“你确定?”陆沉渊看着她。
“确定。”沈鹤归抬眼,“我找到了路。这一次,不会再被弹出来。”
而头顶,暗红星辰比之前更大了。它占据了半边天空,表面隐约可见旋涡纹理,像一只巨眼俯瞰大地。光柱粗了三倍,将主阵眼笼罩在暗红光芒中。
一个声音从星辰之上传来,平静而淡漠。
“你以为能感化它?”卫玄机的声音,“天真。”
沈鹤归撑着地面站起来,擦去嘴角的血。
“还能站?”陆沉渊扶住她。
“能。”她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一缕淡金色清气在掌心萦绕,在暗红天光下清晰可见。
“这是什么?”陆沉渊瞳孔微缩。
“从妖星核心带出来的。”沈鹤归声音沙哑,“我转化了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陆沉渊看着那缕清气,瞳孔微缩,“你真的做到了。”
“他说我天真。”沈鹤归嘴角缓缓勾起弧度,将拳头握紧,清气没入掌心,“但十分之一已经证明了一件事——妖星可以被转化。”
“你打算怎么做?”
“再进去。”沈鹤归抬头看向暗红光柱,“这一次,我要把剩下的十分之九全部转化。”
“卫玄机不会给你机会。”
“那就先解决卫玄机。”
陆沉渊看着她,忽然笑了。他提剑而立,帝紫气与暗金战星同时升腾:“好。你化龙,我杀人。”
“一言为定。”
沈鹤归也笑了。她掌心金光再起,与陆沉渊身上的紫金交相辉映。
远处,卫玄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灰白色的目光穿过暗红光芒落在她身上。那一刻,千年前的叛徒第一次皱起了眉。
因为他看到了沈鹤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让他不安的东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