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夫君,我送你的袖刀,你放哪里了?”顾筱姿问。
萧屹心道,你哪里是送我,你送的是沈拓。
可这话不能说。
顾筱姿想进书房和他详谈,萧屹伸手拦了一下。
“咱们回卧房吧。你也不看看几更天了,夫人是不打算休息了?”
他说着,提溜着她往回走。
顾筱姿被他拎着后领,踉跄了两步,抬头认真瞧了他一眼。
今天是高个子,爱穿内增高的“世子爷”。
只是萧景珩本来就不矮,看平均身高怎么也有八尺上下,高她快一个头。
怎么还有一个穿内增高的人格?他这内增高一穿,怎么也有八尺二三了。
抬头看他,真累。
两人回了卧房。
小兰已经开始铺床,云清准备好了洗澡水,见他们进来,欠身道:
“世子妃,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
顾筱姿将图纸一股脑塞给萧屹:“夫君,我先洗,你自己看着,哪里还要改改。”
她走到用屏风挡着的隔间浣洗间,便开始很自然地脱衣。
萧屹没敢看。
可那屏风就是薄丝,上面绣着象征夫妻欢愉的如鱼得水图。
他抬眼,惊鸿一瞥,便难以收回眼睛。
屏风后头的人影模模糊糊,肩颈的线条,抬手解衣的动作,全落在那层薄丝上。
接着是淅淅索索的水声。
“夫君,你也要洗。”
顾筱姿的声音从屏风后头传出来,被水汽蒸得软软的,
“还有,晚上不准用被子捆着我,捆着我便不帮你做那两把扇子。”
萧屹只是“嗯”了一声。
顾筱姿洗好,换了一件天水蓝的里衣出来,头发半湿,散在肩上。
“夫君,让云清她们再烧一大锅水。”
萧屹说:“无需麻烦,用夫人的水即可,应该还是温的。”
“啊?不怕脏吗?”
萧屹想的是快点。
每回来,萧景珩这媳妇都要他洗澡,洗完了才能消停。
他走进浣洗间,盯着那只浴桶。
水面上还飘着些许干花瓣,不知道是什么花。
水里用了顾筱姿喜欢的香露,热气一蒸,那股香味反上来,淡淡的,温温的。
萧屹怔了一下。
他伸手,捞起水里的几片干花,放在鼻子下面嗅了一下。
然后又鬼使神差地,将那几片干花贴在自己心口。
她的味道很特别。
让人忘不掉。
萧屹洗澡的速度很快。
他换上萧景珩的里衣,袖子有些短了,露出一截手腕。
他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顾筱姿穿着单薄的里衣趴在床上,手里还拿着纸笔,一头青丝披着,垂在肩侧。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要站起来。
“夫君,我改了这里。”
她想马上给他看。里衣松垮垮的,领口滑开,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甜润的香肩。
萧屹几步上前,将她揽住,伸手拉好她的里衣。
“别着凉。”
“嗯嗯嗯,屋里有地暖,不会着凉的。”
顾筱姿摆摆手,指着图纸,
“你看这里,我改了改,这样你拿着会顺手些。”
她盯着他修长的手指,又抬头看他。
萧屹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点红。
“这里?”
顾筱姿抬手摸了摸:“被虫咬的,一直红着,烦人,不痛不痒。”
萧屹觉得那点红有些刺眼,又有些眼熟。
顾筱姿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也不看图纸,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图纸,别盯着我。”
“嗯。”萧屹收回目光,“你改了哪里?”
“这里,不过改了以后,材料好似需要陨铁。”顾筱姿犯了难,眉头皱起来,“哎,去哪里寻呢?”
萧屹想起过几日的万商拍卖行,好似有这一件拍品。
“过几日有个商行,有陨铁售卖。”
顾筱姿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带我去,我挑这些东西的眼光特别好。”
萧屹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没拨开,只是“嗯”了一声:“打听好时间,带你去。”
顾筱姿反手握住他的手,仰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夫君真好。”
萧屹看着她那张笑脸,喉头动了一下。
“睡觉。”他抽出手,将她一把塞进被子,“太晚了。”
顾筱姿从被子里伸出手,抓着他的手不放:“一起,才不会冷。”
萧屹站在床边,低头看她。
她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一截手臂,头发散在枕上,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像一只不肯睡觉的兔子。
他最终还是顺从地躺下了。
床很宽,两个人各占一边。
顾筱姿朝他靠了靠,肩膀几乎挨到他的手臂。
那股甜香又漫过来,一缕一缕地钻进他鼻子里。
萧屹闭上眼,尽量不去想。
“夫君。”顾筱姿忽然开口。
“嗯。”
“明日你还要点卯,不准撩拨筱姿。”
萧屹睁开眼,侧头看她。
这话本该是他说的。
顾筱姿已经闭上了眼,嘴角弯着一点弧度,呼吸慢慢匀下去。
萧屹盯着帐顶,半天没动。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云来轩,摄政王赵翊说的那句话。
“即使她和离,也轮不到你。”
他闭上眼。
这摊子,比他想的大多了。
他躺在那儿,脑子里翻来覆去。
他怎么会想到和离?
她已经被好些男人惦记上了。
墨青筠,沈拓,这几日连摄政王赵翊都待她不一样。
萧屹一直和自己说,克制,克制。
两条腿的女人不是满街走吗?
以他这般的身份,犯不着去抢有夫之妇。
不行。
明天去搂两个花魁听听曲,看看能不能平复这反复冲上头的古怪情绪。
他都不敢回头看顾筱姿。
可身边那股子香气萦绕在他身侧,一阵一阵往他鼻子里钻。
小萧屹蠢蠢欲动。
他受不了了。
萧屹猛地拉开被子,推开窗户,飞了出去。
在待下去,自己怕是会破戒。
萧屹从青蓝院翻墙出来,落在侯府后巷的墙根下。
夜风迎面灌过来,吹得他里衣的衣摆猎猎作响。
方才在屋里被地暖烘着,又被那股香气缠着,浑身都是热的。
这一吹,凉意顺着领口往里钻,倒把脑子里那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吹散了些。
他站在墙根下,闭着眼喘了几口气,才慢慢直起身。
“主子。”
一道声音从暗处传来。
刁允从巷子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搭着一件玄色披风,几步上前,给萧屹披上。
“夜里凉。”
萧屹拢了拢披风,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属下有事禀报。”刁允压低声音,“方才在侯府外守着,查到一件事。”
萧屹往巷口走了两步,避开风头:“说。”
刁允跟上,声音压得更低:“世子妃被人下了情蛊,情蛊的对象,是摄政王赵翊。世子妃是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