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嫔的人跟在墨青筠身后，看着他出了宫门，没往墨家走，而是拐进了镇北将军府所在的巷子。
两个暗探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退走了。
镇北将军府，演武场。
沈拓正拿着那把袖刃，坐在石墩上，翻来覆去地看。
晨光落在刀刃上，泛出一层冷白的光。
他摸着刀柄上缠的黑色皮绳，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夜的事。
她贴上来的时候，身上那股香气。
她仰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水光潋滟。
她在他身下的时候，小声求他轻些，可后来又勾着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发间
沈拓猛地打了个寒战，脸烧得厉害。
“我是第一次，会不会伤到筱姿了？”
他攥着袖刃，皱着眉嘀咕，
“我怎么就这么不知道节制，晚上要不要好好补偿筱姿……”
他正想得出神，完全没注意有人走近。
“你在傻笑什么？”
墨青筠的声音从演武场入口传来。
沈拓整个人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把袖刃往怀里塞，
最后攥在手心里背到身后，干咳了两声：
“你出宫啦？芸嫔好啦？”
墨青筠提着药箱，月白长袍上还沾着宫墙里的露水，脸色淡淡的：
“嗯。”
沈拓问：“那你还不快些回去？来我家干嘛？”
话音刚落，门口又晃进来一个人。
竹青长衫，折扇半开，踱着步子慢悠悠地走进来，唇边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墨太医，好几日不见。”
沈拓转头看他：“萧屹，你怎么也来了？”
萧屹扇子一展，目光在沈拓和墨青筠之间转了一圈，
笑得意味深长：“这不是知道点事，来看看你过了一夜，是不是长大了。”
沈拓心里一虚，脸上却硬撑着：“萧屹你什么也不知道，也不要瞎猜。”
墨青筠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萧屹：“你什么意思？什么一夜长大？”
沈拓往后退了一步，梗着脖子：“没有，我从来都不小。”
说完他还不自觉地抬了抬头，心里想，我一点也不小，大着呢。
筱姿昨晚肯定很满意。
墨青筠看着他的反应，再看他怀里抱着的东西，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晚上我去扮萧景珩。”
“不行！”沈拓立刻喊出声。
墨青筠看着他：“为什么不行？”
沈拓把袖刃往怀里一收，语气理直气壮：“筱姿只喜欢我看着她！”
萧屹在旁边嗤笑了一声。
睡了一夜，就喜欢啦？
那丫头压根都不知道你是谁。
她眼里看见的，从头到尾都是“萧景珩”这个人。
沈拓不会以为顾筱姿昨晚是和他沈拓吧？
萧屹那意味不明的笑挂在脸上，
沈拓看见了，眉头一拧：
“萧屹你笑个屁，看到这把刀没有？筱姿只给我一人。”
萧屹扇子一点他胸口，怼着他那张脸：“你清醒点，她是做给萧景珩的，你只算捡漏。”
沈拓抱着袖刃，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墨青筠站在一旁，手攥着药箱提手，指节泛白。
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也就离开两夜，筱姿难道就被眼前这两个男人……
他开口，声音沉下来：“什么袖刃？”
沈拓瞥他一眼：“你一个太医，问把刀干嘛？反正你也用不上。”
墨青筠：“难道我不能知道吗？”
萧屹忽然插了一句，扇子在半空一停，语气不轻不重：
“世子妃是你的表妹这个事情，你也从来没说过啊。”
沈拓愣了：“什么表妹？”
他转头看墨青筠，“墨青筠，你给我说清楚，什么表妹？”
墨青筠脸色一沉。
演武场上，三个人站在一处，谁也不让谁。
沈拓抱着袖刃，像护崽的母鸡；
墨青筠提着药箱，眼底压着说不清的东西；
萧屹摇着扇子，站在两人中间，嘴角那点笑越来越淡。
“晚上我去。”沈拓说。
“晚上我去。”墨青筠说。
“你们都别争了。”萧屹扇子一收，“各凭本事，轮着来。”
“轮什么轮。”墨青筠声音冷下来，“七天一换，今晚该我。”
沈拓急了：“你前天不是去过了吗！”
“那是替你的。”
“那我昨晚已经替完了！”
“昨晚是你自己去的，不算替。”
萧屹在旁边听着，忽然笑了：“要不这样，你们俩打一架，谁赢了谁去。”
沈拓把袖刃往腰后一别，撸起袖子：“打就打，我还怕你不成。”
墨青筠把药箱搁在地上，他是疯了吗？和沈拓打。
萧屹真不是东西，明明知道他和沈拓打不起来。
他脸上还是那副温润的神色，可眼底的东西，已经开始翻涌。
萧屹退后一步，扇子一展，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在三个人剑拔弩张、演武场入口传来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
“你们三个，闭嘴。”
声音很淡，像深井里的水。
三个人齐齐转头。
赵珩站在演武场入口。
一身玄色常服，腰间只悬了一枚白玉佩。
他负手而立，通身找不出第二件饰物，可偏是这份寡淡，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
他一步步走进来，靴底踩在演武场的沙土地上，悄无声息。
“晚上，本王去。”
沈拓张了张嘴：“赵王爷！”
赵珩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没有什么表情，可沈拓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墨青筠站在那里没动，可袖中的手指攥紧了。
萧屹的扇子在指间转了一圈，停了。
他看了看赵珩，又看了看沈拓和墨青筠，忽然笑了。
“王爷，”他慢悠悠开口，“您不是一直说，您只是来盯着我们几个别闹出荒唐事吗？”
赵珩走到演武场边的兵器架前，随手拿起一把剑，掂了掂，又搁回去。
他转头，看着萧屹说：
“你们三个都闹成一团，难道还不荒唐。”
沈拓看看墨青筠，又看看萧屹，最后看向赵珩，一脸懵。
墨青筠没说话，把袖口重新系好，弯腰提起药箱，转身就走。
他走得不快，可背影绷得很紧，月白长袍在风里一动不动。
萧屹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赵珩，扇子在掌心敲了敲。
“行。”他点点头，“王爷既然开了口，那我们几个，听王爷的。”
赵珩没再说话，转身往演武场外走。
经过沈拓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袖刃，收好。”
沈拓下意识摸了摸腰后，赵珩已经走了。
演武场上只剩下两个人。
沈拓抱着袖刃，一脸茫然：“他什么意思？摄政王怎么也要去？”
萧屹靠在兵器架上，望着赵珩消失的方向，慢慢收起扇子。
“意思就是，”他把扇子别回腰后，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咱们这位摄政王，也想会一会你的好筱姿。”
萧屹转过头看着沈拓：“沈拓啊沈拓，一夜长大的事，不要以为别人不知道。”
他拍了拍沈拓的肩膀，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回头：“对了，女子第一夜，你最好去买些清凉的药膏给她。”
沈拓抱着袖刃，想了想。
“药膏？”他说，“去哪里买？总不能去问墨青筠要。”
萧屹笑了一声，没再理他，摇着扇子走了。
该死，自己昨晚太孟浪！
就知道一个劲冲冲冲！
筱姿在他身下求饶，他都让没听见......
沈拓觉得自己太不是人，想也没想就就往大门冲.
“买药，买药，不能让筱姿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