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奶奶皱着眉，家里也不收拾一下。
“金婶子，这是美玲的娘，陈樱。”
秦长欢刚想给金奶奶夸一下方家的重视，就看见门口堆积一层的衣服，地面也没打扫。
嘴角抽了抽，找补道：“陈姐您就是太能干，太贤惠，这一大家子打理的井井有条，四个孩子都学习好。”
“金婶子，陈樱可是我们这片有名的学习好又乖巧的姑娘，马上高中毕业就能找到工作。”
秦长欢可谓是长了三寸不烂之舌，夸夸男方的优点，又说说女方多大优点，将两家的情况在她们面前对一下。
一群人进门时陈樱就没看上，除了走在前面的老妇人精神些，后面那两人都很瘦，一看就家境不好，她有些后悔答应让她们来家里了。
饭都吃不起的家庭能让闺女过上好日子嘛！能帮衬她三个儿子吗？
甚至都不想让屋里面的姑娘出来。
秦长欢嘴都磨干了，陈樱都没有让女孩出来，马上将手上包裹的糕点放到桌子上：“陈姐，小顾带的礼物是在供销社买的糕点，你们甜甜嘴。”
陈樱撇撇嘴，对着一个屋子里喊：“美玲，美玲。”
一脚踢开凳子，走到木门面前就是“哐哐哐”的砸门声。
“吱呀！”木门打开，露出来一个方圆脸的姑娘，扎着两个麻花辫，看见堂屋的人大大方方的打了一个招呼。
“秦婶子，好，婶子，奶奶，你们也好。”
偷偷看了一眼顾军，脸颊微红，男同志瘦瘦的，眼睛是圆的，那双眼可真大。
陈樱侧身挡着方美玲，拉着方美玲的胳膊：“别给他说那么长时间，看那样子都不是有钱人，没钱还没房，等结婚了你想一大家子挤在一起。”
屋子并不大，金家三人只能隐约听见陈樱在说话。
秦长欢立马站起来笑着说：“咱们出去吧！让两个年轻人聊两句。”
只是看方家媳妇的态度就知道，今天这相亲是不成了。
顾军和方美玲各自坐在桌子两边。
方美玲很好奇顾军的身高：“你多高哇！”
“我大概有189厘米。”
顾军没有相过亲，两只手紧张地抓着裤子。
方美玲：“你有工作吗？”
她还是想找一个有工作的，这样就不用受公婆的管制，花老公挣的钱就行。
顾军：“还没有工作，我家之前是南方的一个小镇上的，刚被我爷爷找回来。”
姑娘严重地轻蔑顾军敏锐的察觉到了，也是选择了实话实说说。
方美玲：“怪不得，我听你说话声音里有些怪，不像四九城的口音。”
“南方和四九城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方美玲周围的人都是四九城的土着，要不就是周围乡下的，现在出门都要介绍信，她知道的南方也只是地理书上的南方。
“不知道四九城什么样，南方那边都是山。”
顾军老实得回答。
突然间方美玲转换了个话题：“你们一家现在是不是全靠三叔家养活。”
顾军点点头：“嗯！我们家现在没有根基。”
方美玲点点头，就知道顾军一家的处境，应该是和他爸农村的亲戚一样，从农村出来的，要被当城里人。
她大大方方地拒绝道：“顾同志，我们不合适。
您没有养家的能力，而我也没有工作，如果我们两个成家是过不好的，后面如果要孩子更加难。”
她说的是实际情况，现在四九城很多家庭靠一个工人养活一大家子，可她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嗯！”
顾军没有想到这四九城的姑娘是这么干脆。
在南方村子里相亲，都是靠媒人传话，他伙伴说，那媒人的一张嘴，黑色能给你说成彩色。
两人出来的时候，大杂院里已经有了不少大妈和大爷在择菜了。
秦长欢见结束了，马上带着金家人走了。
“金姐，今天不好意思，我也没有想到老方的媳妇这么不讲究。”
这个方家也是最近几天才来找自己的，还没有给这姑娘安排一场相亲，这是头一次，刚好碰上顾军。
金家的条件是好，但不是顾军的条件好。
“顾军，你感觉刚才那个姑娘咋样？”
秦长欢还是想听一下顾军对方美玲的看法。
“是个很清楚的姑娘，她说她想要一个有工作的。”顾军挠挠头，也不知道咋说，只能将方美玲的要求说出来。
金奶奶走在边上撇撇嘴，还看不上他家顾军，她还看不上他们家呢！
厂里面分的房子，五六口挤在一起住，哪有他们家自己有个院子轻松。
秦长欢给金奶奶道歉：“金姐，这次是我没考虑周到，等我安排好再喊您。”
四人在秦长欢住的大杂院门口分道扬镳。
金奶奶拉着顾军：“顾军，你也别着急，找对象这事，要慢慢来，总能找到合适的，再说他们看不上你，是她们没福气。”
将大孙子的身子往下拉了拉，贴着顾军的耳朵说：“你爷在城南给你爸买了一个院子，现在还在修整，等修整好了带你去看看。”
顾军微微张大嘴巴，眼里面都是疑问，为啥之前爷爷没说。
这样给大孙子说也是为了增强顾军的自信心，他见的第一个人就是踩低捧高的，金奶奶害怕顾军没自信，本来在四九城相亲说话带着一点南方口音就有些吃亏。
“你以为相亲的女同志为什么要求一定要有工作？
现在有工作的年轻人结婚是能分房的。
可你现在有房，所以你一点都不用担心，安心找个你看顺眼、家庭过得去的女孩就行。”
金奶奶拍拍顾军的胳膊，大孙子贴心，知道她从大杂院出来就心里不舒服，一直扶着自己。
顾竹妞热得满头大汗，用袖子擦擦汗，心想祖孙俩没看上，肯定是那女孩儿家有问题。
金老爹拄着拐杖到运输队，先去了主任办公室销假。
“金师傅，你这脚咋了？”
运输队主任没有想到，金师傅出去找个儿子还拄着拐回来了。
“走在路上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没事不影响修车。”
金老爹笑呵呵地跟主任说：“主任，谢师傅的车队不在吗？”
“老谢的车队回来之后又出去了，估计过两天就回来了。”
主任看着外面清瘦的青年，发现他眉眼中和金老爹有些相似，高兴的询问：“金同志，恭喜你啊！我看外面那青年不是金师傅，是你新找回的儿子吧！”
金师傅立马笑得更开心了：“嗯！我家老二，抱着的是我家老三家的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