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的第一个大孙子怎么能不姓顾。
金奶奶黑着脸坐在正房的主位上,金树和金岩还有金森站在屋子门口晒着大太阳一动不敢动。
天爷,也太要命了,第一次见奶奶生气的样子,黑着脸坐那里好像学校的教导主任。
金森小声地说:“大哥,二哥,咱们能不能找个没太阳的地方站,这地方实在有些热。”
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小手里面都堆积起了水洼!
金树看奶奶的眼神一眨不眨的估计也不会看他们,拉着弟弟往厢房门口站。
没过一会儿院子外传来金老爹的声音。
呼呼啦啦的进来一群人,院子里紧张的氛围被打破。
金老三背着金老爹,金康背着金易,金康的两个孩子拎着包裹。
“娘~~娘~~我们回来了。”金老三声音带着喜意,完全没有注意到院子里的诡异。
金老三将金老头放到椅子上,又赶快搬出凳子让二哥把大哥放上,这才看老娘。
“儿啊!我的儿~~”
金奶奶看见浑身红肿,看不见皮肤颜色的金易,刚才大孙子不姓金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消散了。
金康和金易拉着老娘的手,跪在地面上,三人抱头痛哭。
王丫赶快把门外的两个孩子喊进来:“快进来,外面热。”
金风和金安安两个局促的抱着行李站在院子里,这院子也太豪华了,青砖的房子,宽敞的院子,还有三叔和三婶身上一个补丁都没有,正房门口的小凳子上还坐着一个胖娃娃。
金安安用余光扫见偏房里还站着三个干净的小男孩,身上没有补丁,脚上穿着布鞋。
金老三将板车上的行李都搬到院子里,正房里的哭声还没有停止。
胡同里的不少人都聚到了他家门口。
“老三,你爹真的找回来你大哥和二哥啦!”
“不容易,不容易,走丢的亲人能找回来这都是好事。”一个头发发白拄着拐杖的老太说。
“金老三,刚才那些破衣烂衫的是你大哥二哥啊!我看有一个病的可不轻。
是什么病哇!别是什么传染病。”王招娣嘴张开就没个把门的,问的话让周围的人都尴尬不已,人不自觉地往边上散了散。
金老三脸色不好,狠狠地瞪着王招娣。
吓得王招娣缩了缩脖子,还想说什么,身后的刘大夫过来了:“老三,快进去吧!这板车是借的前街老冯的吧!我去给你送。”
王招娣被刘大夫挤得一个踉跄也不敢说什么,转身走了。
“唉!麻烦您了刘大夫。”金老三将五毛钱塞到刘大夫手里,小声的说:“之前我已经给了一毛钱,这剩下的三毛您帮我交给冯大爷,那两毛麻烦您今晚来我家给我家人号号脉。”
“嗯!好。”
“散了吧!散了吧!”刘大夫说话在胡同里还是挺有分量的,围观的众人也看进不去院子,都散开给刘大夫让路。
金老三进了院子后就把大门关上了,实在是邻居太热情,他害怕不关门邻居会直接闯进来。
“当家的,你去劝劝,刚才是娘和大哥二哥在哭,现在除了大嫂都在哭。”王丫也没有想到,只哭不说话也有这么大的感染力。
金朵朵手放在嘴角,圆眼睛里都是疑问,为什么爷爷和奶奶要抱着哭。
今天有点热,奶奶上午没有给她喂水,她也想哭,但是没有泪水。
“你们两个先进屋。”金老三将自家的三个孩子喊到正房堂屋,招呼着金风和金安安也进屋。
“好,三叔。”金风领着妹妹,从门外踏进满是哭嚎声的堂屋。
“爹,娘,大哥,二哥,别哭了,赶快收拾收拾,吃完午饭,让大哥他们都歇歇。”
金老三说了一声,但抱在一起哭的几人丝毫没有反应。
“王丫,你去将娘拉开,我去拉大哥,二哥。”
害怕几人再哭下去伤身子,金老三听着声音正越来越小呢。
“嗯!”
王丫一动,金朵朵也跟着她想走过去看看,那四个人抱着到底在哭什么。
小步子刚迈出去两步,就被人拽着头发给拽回来。
扭头看见金树那张冷脸:“狗蛋儿,你拽我干哈!”
金朵朵很生气,把心里一直想喊的那个名字给喊出来了。
“你喊什么。”金树冷着脸质问金朵朵,手直接掐上金朵朵脸上的肥肉。
金树质问的声音太大,正在哭的人都看了过来。
被大哥吼的,金朵朵直缩脖子。
完蛋啦!大哥生气了。
金朵朵连忙从肚子前的小兜里掏出来一毛钱,“给……锅锅,不……不生气。”
蹙着眉头双手封上,实在是大哥的眼神太过犀利,吓到她了。
看了一眼妹妹手上的钱,金树又看看周围看过来的大人眼中的疑问。
改揪为拽,将金朵朵的小胖脸凑到自己的面前:“丫蛋儿,你要是下次再敢喊我小名,我就让整个胡同的人都知道你还有个小名叫丫蛋儿,还在玩用尿和和的泥巴!”
哇!金朵朵眨着大眼看大哥的胳膊这么有劲,还没有感慨完,就听见哥哥的威胁。
天哪!天塌了!
她……她的小名,是谁说出去的?
谁传出去的?!!
窝要给拼了……
“小树,快松开你妹妹。”金老三不知道小闺女干了什么惹了大儿子,但现在不是小孩打架的时候。
金朵朵被金老三拯救,脱离了金树的魔爪,趴在金老三肩膀上。
可恶,到底是谁把她“丫蛋儿”这个小名传出去的。
金朵朵根本不知道当初她的小名在饭桌上讨论了好久,当初计划是个男孩就叫四狗蛋儿,是个女孩就叫丫蛋儿,当时的家里情况不好,起个贱命好养活。
屋内的人已经开始了自我介绍。
金易虚弱地指着金奶奶和金老头,先指了指顾竹妞和顾军:“爹娘,这是我媳妇顾竹妞和儿子顾军。”
又指了指二弟家的两个孩子:“这是二弟的妻子苏婉,还有龙凤胎兄妹金风和金安安。”
说完从凳子上站起来,又一下子跪在地下,喊着:“竹妞,顾军,金风,金安安,来给老人磕个头。”
十几年没在父母身边尽孝,金康很感谢爹娘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们,并且将他们家从泥潭里拉出来。
“爹,娘,儿子十几年没有机会在你们面前伺候,还让你们挂念,是儿不对。”
金奶奶和金爷爷哭得眼睛都肿了,坐在前面受了他们这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