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郑婶子给郑三军拍背顺顺气。
“你们机械厂抓走多少人啊!”
郑婶子满是好奇,完全没有对敌特的警惕,满脸都是好奇。
“我不知道,去的时候机械厂已经没人,新来一个厂长,是个实干派。”
郑三军也是佩服张厂长,临到下班的时候去市委找领导,也不知道怎么找的,第一、二机械厂的技术部和维修部的同事都来。
金老头收拾东西给金老三嘱咐:“等你吃完饭你就出门,先去定砖,再去那边院子将工人喊过来几个,先把咱们院子给整整。”
金老三连连点头,老爹说什么就是什么,“爹,南方那边都是山,你可小心点。”
他也不是空穴来风,听说南方村子都是宗族观念,抱团取暖,害怕老爹受欺负。
“你照我安排的事情做就行,在家看顾好老娘和孩子,昨天下午你媳妇受惊了一会儿去安慰安慰她。
运输队的车要是有问题,我让他们来找你,你可去修修。”金老爹一项一项地嘱咐着,就害怕自己儿子照顾不好家。
“爹你就放心,我肯定好好的。”
总感觉自己爹在交代后事一样。
小陈和金老头出门的时候,金老头还不忘嘱咐:“别忘等电话。”
金老头怀里揣着六十块钱,这是他前两个月攒的,就是为找儿子准备的。
*
南方淮城小村子。
金易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身上露出的地方大片大片的红晕,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好像在梦里看到了他爹。
“大嫂,我大哥咋样了。”金康背着一篓子草药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顾宁手里不停做着竹编,毫不在意的说道:“还是那样呗!就是湿疹,挺过这一阵就好了。”
“那我进去看看。”金康眼里划过晦暗,大嫂是对着大哥越来越不上心了。
他们村子靠河,金康家又住在村尾,屋里带着潮气。
木门推开,金康就看见大哥满脸潮红的躺在床上。
“大哥,大哥,你这是咋了。”金康没有想到,他只是让大嫂看一会儿,他上山找点草药,大哥就烧晕了。
“吵什么吵,吵什么……” 顾竹妞眼里带着不耐烦,手上的竹篓一扔,叉起腰就朝着门口吼,这个金易每年都要犯一回湿疹,真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大嫂,你快去喊顾军回来,咱们拉着大哥去镇上看看。”
顾竹妞眼睛瞪得更大了,“看什么看,他一年才干多少活,都是靠老娘养着,每年光给他吃药都花掉半年的开销。”
说着顾竹妞眼眶都红了,治了这么多年每年都会复发,刚开始她还有力气坚持,后来越来越严重。
就因为这个病,家里穷光蛋,儿子都成年了,没人愿意上门说媒,反正现在儿子也长大,金易要是挺不过去,剩下的钱就给儿子说个媳妇,她顾家的门户总要传下去。
“你不治我治。”金康兜里还有五毛钱,是媳妇给他让他给大哥看病的,刚好用上。
金康背上金易就往镇上赶,金康挺大一个老爷们,一边走一边哭,腿颤巍巍地走山路。
他就剩大哥一个亲人,要不是当年大哥护着他,他早就被炸死了。
路过村头的水田地,顾军跑了过来:“小叔,小叔,我爹这是咋了。”
“没事,就是有些发烧,我带他去镇上看看。”
金康背着金易走得也很快,就害怕大哥烧糊涂了,金易趴在他脖子上,呼出的每口气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小叔,你等等我给你一块去。”顾军脸上也带上着急,他爹之前湿疹最多是疼晕过去,这次怎么发烧了。
顾军连忙给大队长请假,跑着接应金康,两个人背着跑更快。
水电村的村民看见金家这兄弟俩瘪瘪嘴:“金家这兄弟感情是真好。”
“我看着顾竹妞今天是不打算给金易治了是吧?”
“还治呢!你看顾军都十八块十九了还没找到媳妇,家里有个长期要吃药的人,这样的人家谁敢嫁啊!
我看顾竹妞这次是要把这钱省下来给儿子找个儿媳妇。”
“金易媳妇不给治,弟弟给治啊!他有个好弟弟。”
“哈哈哈”
众人哄笑声起。
有个人酸里酸气地说:“有个弟弟也好不到哪去,你别忘了他那个弟媳妇也是个药罐子。”
“唉!”
不知道谁叹了一口气,地里的人开始各忙各的。
金易被送进医院的时候,身上已经开始出冷汗。
医生一看情况赶快下手治疗。
看病人身上的湿疹严重,应该是湿疹引发了高热。
“你们带工具没有,我先给他用药,你们把他的衣服脱下来沾点水,给他擦擦脖子、腋下和腹股沟辅助降温。”
医生也害怕这人烧出来什么好歹,也不讲究什么了,这家人衣服破了都没有补丁补,也是个穷苦人家。
“医生用药,最好的药,我有钱。”金康将五毛钱举到医生面前,脸上带着慌张和无措。
“先给他降温吧! ”医生帮着把衣服脱掉,郭军举着浸湿拧干的衣服过来,一点点地擦拭。
“唉!”那个医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指着金康说:“你也去把衣服浸湿,给他擦,你们两个替换着来。我刚才已经给他喂了一片药,现在就等着烧退下去。”
现在家里的一个成年男人就是一个顶梁柱,要尽快退烧,别烧出来什么好歹。
金康立马也跑了出去,又拿着沾水的衣服跑回来。
两人给金易降温,医生给金易检查身上的湿疹,等看清肿胀的脸之后,倒吸了一口气:“不是,你们家怎么还没有搬走。”
这人他认识,姓金,每年都要来一次都是因为湿疹。
后来金易的湿疹越来越严重,他提过建议,说可以开介绍信让他们去北方村子里,这样金易的湿疹能缓解,不用每年都来看病,没有想到今年又碰上了。
“俺娘不愿意搬。”顾军讷讷道。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娘那么固执住在南方的小村子里,甚至不顾他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