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常看着玉牒评语，笑出了声。
这波乙上，拿得踏踏实实。
修仙？
修仙的尽头，就是搞工业化基建。
他收起玉牒，从藤椅上起身。
头顶，戴森球平稳运转。
这场地下灵雨，足足下了三天三夜。
渐渐化作绵密的灵雾。
地心岩层结出了一层灵气结晶。
随手刮下粉末，拿出去都能让散妖抢破头。
浪费可耻。
“老牛，老五。”
吴常大袖一挥，指向戴森球正下方灵雨汇聚的低洼处。
“带上家伙事，顺着地脉走势往下深掏十丈。”
“库房里的极品温玉、暖玉髓，全拿出来铺底。”
“建个大池子，把这些液化灵气蓄起来。”
被灵雨洗礼的基建大队再次开工。
……
半个月后。
地火热浪，被玄冰幽丝与嗜火灵草驯化成温和的灵气。
戴森球正下方，一座方圆十丈的白玉温泉池落成。
池水呈乳白色，水面飘着雾气。
这是黄花观的专属澡堂。
也是西牛贺洲独一份的全自动修炼场。
池中灵气精纯。
能量顺着毛孔，自动钻入皮肉，填满经脉。
吴常靠在池边的躺椅上。
手里端着紫砂壶，泡着清心茶。
他扫了眼旁边的漏沙计时器。
沙子恰好漏空。
吴常抓起木槌，敲响铜锣。
“当……”
“时辰到。”
“一班下钟，老大、老二、老三上来，换二班进去泡。”
池水翻滚。
大姐朱红探出身。
赤色长发用龙血珊瑚簪盘起，锁骨挂着水珠。
她身前飘着木托盘，架着紫金算盘，旁边堆着一摞玉简。
“师兄，再让我泡半个时辰行不行？”
朱红拨弄着算盘珠子。
“上个月黄沙城钱庄的账还没拢平，差最后一点了。”
“不行，上来。”
吴常淡淡开口。
“规矩就是规矩。”
“池中灵液浓度太高，每天四个时辰是极限。泡多容易灵气醉。”
他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
“擦干身子，去隔壁大殿慢慢算。”
朱红收起算盘和玉简，爬上岸。
池子另一边。
三妹朱黄冒出水面。
嘴里嘎嘣嚼着过滤网边缘结出的火毒结晶。
她将这致命毒物当糖豆吃。
咽下结晶，她利索地翻身出池，抓起石桌上的毛巾擦拭头发。
“到我了！”
池边传来欢呼。
小七朱紫抱着比脸还大的紫心烤红薯，直接扎进水里。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几滴灵液溅上吴常的月白道袍。
“舒服……”
小七浮出水面，仰躺在灵液上。
举着烤红薯咬了一大口，满脸幸福。
四妹朱绿与五妹朱青跟着下水。
两人找了个角落闭目，享受灵液冲刷骨肉的酥麻。
这是黄花观的日常。
他们严格执行三班倒的修仙制度。
修炼，等于泡温泉。
每天泡够时辰，剩下的时间该种田种田，该织布织布。
地下城不见天光。
外面的世界，却已车轮般碾压向前。
……
东胜神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石猴挑着两只大木桶，往山上爬。
木桶装满泉水，扁担压弯了脊背。
猴子肩膀皮毛磨破，新旧伤口结出血痂。
他咬紧后槽牙，一步步往上挪。
这是他拜入菩提祖师门下的第七个年头。
七年了。
没学到长生不老术。
没学到腾云驾雾。
每天挑水砍柴，扫地锄草。
偶尔进正殿听祖师讲道，他也只能缩在最后排的角落。
听得抓耳挠腮，急得直跳。
却半个字也不敢多问。
师兄们暗地嘲笑排挤，骂他是野猴子，他只能赔笑。
他怕死。
花果山老猴死去的画面刻在脑子里。
他没有退路。
只能拿命去熬。
熬一个出头之日，熬祖师发慈悲传他真法。
而此时的西牛贺洲，盘丝岭地底。
藏宝阁里，大姐朱红坐在太师椅上，端着杯加冰的百花灵蜜。
“叮当。”
传送阵亮起光芒。
一口铁箱传送过来。
箱盖弹开，装满极品深海寒铁。
黄花道钱的货币体系彻底铺开。
财富顺着商道，源源不断流入盘丝岭。
他们躺在地下城中，天下资源便自动送上门。
……
时间在两座山头同时流转。
方寸山后院。
菩提祖师手持戒尺，在石猴脑袋上敲了三下，背手走入里间。
猴子眼珠一转，悟透暗语。
半夜三更，他顺后门摸进卧房，跪在榻前。
苦熬多年，终求得《大品天仙诀》。
盘丝岭灵田。
四妹朱绿打着哈欠，撒下一把极品灵种。
木灵之气催动，灵草瞬间抽芽拔节，散发药香。
方寸山悬崖。
猴子迎着刺骨罡风一遍遍往下跳。
摔得浑身骨折，死磕筋斗云。
地下城织造坊。
二姐朱橙踩着精铁织机，手牵玄冰幽丝。
法衣流水线下线，装箱送往黑市。
方寸山空地。
猴子为躲避三灾利害，深夜苦练七十二般变化。
拔下毫毛变树木飞禽，每一变皆消耗巨大心力。
盘丝岭温泉池。
小七朱紫抱着烤红薯，嚼得满嘴流蜜，嚷嚷着要加餐。
整整二十年过去。
外头的主角九死一生。
地底的黄花观闷声发财。
这二十年的灵液温泉没白泡，量变终引质变。
突破大境界，在修仙界本是大事。
但在盘丝岭，九宫八卦锁天阵外加微尘结界，将天机屏蔽。
天道无从察觉地心深处这群违规发育的大妖。
师妹们的突破，充满平淡的烟火气。
大姐朱红坐在账房，紫金算盘拨得啪啪作响。
西牛贺洲三十二个黑市分舵的账目，在脑海飞速汇聚。
算盘珠子定格。
头顶上方，三朵花苞凭空浮现，无声绽放。
精气神三花聚顶，天地法则与账目数据完美契合。
水到渠成。
她提笔在账本最后写下总数。
太乙真仙。
突破完成。
二姐朱橙坐在织布机前，手牵玄冰幽丝。
经纬交错间，她拿起剪刀咔嚓剪断线头。
线头断裂的瞬间，周围空间法则裂开缝隙。
她气息一沉，随即拔高。
瓶颈碎裂。
太乙真仙。
三妹朱黄蹲在戴森球排气口旁。
攥着火毒结晶一口咬下。
剧毒入腹，她打了个黑色的饱嗝。
毒丹在体内转了一圈，化作本源。
太乙真仙。
四妹朱绿在灵田给仙芝松土。
踩中一根枯死的仙藤种子。
木灵之气钻入地下，仙藤瞬间破土。
顺着脚踝爬升，在头顶开出磨盘大的金花。
庞大生命力将境界顶了上去。
太乙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