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常适时加上最后一把火。
“不仅是铸币税分红。”
“作为合伙人,龙宫享有黄花观无垢丹的优先兑换特权。”
“不限量,拿钱就给。”
无垢丹。
这三个字,击碎了敖锦的心理防线。
龙族表面风光,实则被天庭和佛门压制。
血脉驳杂,每次渡化形雷劫,死伤惨重。
八部天龙说得好听,不过是灵山的打手和坐骑。
有了这批无垢丹洗筋伐髓,万圣龙宫的整体战力能在百年内翻上一番。
纯血龙族,才是四海真正的底气。
在利益面前,对灵山的恐惧一文不值。
敖锦一拍大腿。
八条腕足在半空兴奋乱舞。
“干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老龙王早就受够了那帮和尚的窝囊气,这事包在我身上。”
……
半个月后。
天庭,财神赵公明麾下的外围机构。
玉案前,万圣老龙王一袭紫金蟒袍,满脸堆笑。
他指挥着几个蟹将,抬进三大箱深海奇珍。
极品珊瑚、万年珍珠、散发寒气的海髓。
“老龙王,这可是稀罕事。万圣龙宫不在下界纳福,跑来财神部作甚。”
主事仙官掂量着手里的万年珍珠,语气倨傲。
万圣老龙王搓着手,顺势递上一个金托盘。
托盘里整齐码着一百枚赤金铜钱。
正是黄花道钱,但此刻,它改名了。
老龙王拱手弯腰。
“仙官明鉴。”
“四海水族交易繁杂,以往以物易物,甚是不便。小王近日偶得一批海底精金,铸了些水族专用的钱币。”
“特来天庭财神部备个案,讨个合法出身。”
仙官捏起一枚铜钱。
灵气纯粹,杂质全无。
这等工艺,连天庭的铸造司都未必大批量做得出。
老龙王凑上前,压低声音。
“这‘龙族水精币’的年利,小王懂规矩。”
“一成利润,孝敬给财神部,当做香火钱。”
仙官绿豆眼一转,喜笑颜开。
四海的体量有多大。
一成的香火钱,足以让他在财神部赚得盆满钵满。
利益绑定,办事自然利索。
“老龙王客气了。”
“龙族体恤水族,规范商道,此乃善举。”
“这备案,本官批了。”
大印落下。
朱砂印记刻在铜钱的备案文书上。
这枚在黑市流通的私铸铜钱,瞬间披上了合法的外衣。
它是拥有天庭财神部半官方背景的“水精币”。
有了这道手续,再想查抄这笔钱,就是在打天庭财神部的脸。
……
西牛贺洲,黄沙城外八百里。
伏虎罗汉盘膝坐在云头,脸色铁青。
万毒沼泽被他翻了个底朝天,结果连印钞工坊的半根毛都没找到。
灵山的催促法旨一道接着一道。
他堂堂十八罗汉之首,竟在这穷乡僻壤成了无头苍蝇。
下方官道上,一支商队正在缓慢前行。
押车的是一头半化形的犀牛精,手里挥着皮鞭,驱赶驮兽。
伏虎罗汉降下云头,拦住去路。
大罗金仙威压倾泻。
犀牛精吓得浑身发抖。
“本座问你。”
伏虎罗汉声若洪钟,杀气腾腾。
“这车里装的什么。交易用的可是黄花道钱。”
犀牛精连连磕头,脑门磕破了皮。
“罗汉爷爷明鉴,小的是正经买卖人。车里装的是拿皮毛换来的灵草。”
“我们不用黄花道钱,那可是灵山严禁的私钱,借小的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用啊。”
伏虎罗汉冷哼一声,神识强行扫过商队货箱。
在一个暗格里,堆满了赤金铜钱。
正面字样改成了“水精”。
材质、灵气波动,与黄花道钱一模一样。
换汤不换药。
“大胆妖孽,死到临头还敢撒谎。”
伏虎罗汉大怒,降魔杵举起,就要将这犀牛精砸成肉泥。
“私藏伪币,违抗灵山法旨。今日定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
犀牛精急了,一把从怀里掏出一张镶金文书,举过头顶。
“罗汉爷爷,您看清楚了!”
“这是万圣龙宫发行的‘龙族水精币’。天庭财神部盖了章、备了案的合法钱币。”
伏虎罗汉动作僵住。
降魔杵停在半空,再也砸不下去。
他盯着那张闪烁天道律法金光的文书。
财神部大印。
红得刺眼。
犀牛精有了底气,腰杆子挺直了几分。
“罗汉爷爷,您要是没收了这钱,或者砸了小的商队。”
“那就是抢夺天庭财神部的税款,打的是万圣龙宫的脸。”
“您可得想清楚了。”
伏虎罗汉只觉胸口气血翻涌。
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查私钱,人家现在是天庭认证的合法货币。
去查万圣龙宫,灵山就算再霸道,也不敢无端挑起与四海龙族和天庭财神部的全面冲突。
伏虎罗汉盯着那张文书,最终怒极反笑。
“好,好手段。”
他收起降魔杵,化作金光离去。
……
盘丝岭,地下长城。
水镜光芒流转。
吴常看着画面中伏虎罗汉吃瘪遁走的模样,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爽。
大姐朱红站在一旁,将新送来的第一批“水精币”归纳入库。
这钱换个名字,沿用了天地熔炉的模具。
“师兄,这步棋走得好。”
朱红看着满室金光,复眼里满是崇拜。
“借天庭的势,挡灵山的刀。他们只能干瞪眼。”
“这枚铜板,现在是西牛贺洲的硬通货。”
“谁也别想再卡黄花观的脖子。”
……
东胜神洲,花果山。
海浪拍打黑色礁石,卷起千堆碎雪。
崖壁背风处,倒挂着一只灵蛛。
它收敛气息,复眼锁定前方海滩。
老猴病死了。
猴群在树林间哀鸣。
不多时,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石猴跳了出来。
他搬运竹木,用藤蔓扎成竹筏。
石猴抓起竹篙,迎着滔天巨浪,将竹筏推入东海。
孤舟入海,乘风破浪。
在微尘灵蛛的视界里,石猴出海的瞬间,天穹之上的气运命数发出了轰鸣。
……
盘丝岭。
黄花观暗网情报中枢,“黄庭”。
大姐朱红一袭暗纹锦袍,穿过长廊。
两百二十年过去,她气度越发沉稳,早已褪去了当年在泥沼里的怯懦。
此刻,她捏着加急玉简,指节泛白。
“砰。”
门被推开。
吴常盘膝坐在八卦紫金炉旁,闭目吐纳。
太乙散仙的中正道韵周身流转,生生不息,周遭空气萦绕着草木清香。
“师兄,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