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翻滚中,一头巨蝠现出真身。
肉翼遮天蔽日,翅膀边缘长满倒刺。
这是资深妖王拼命的底牌,显化本体。
血蝠王张开血盆大口,胸腔剧烈收缩。
“嗡……”
音波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
下方的青石牌坊在接触音波的瞬间,化作一团石粉簌簌扬扬。
吴常足踏虚空,手中无相剑丸化作三尺青锋横空一斩。
剑气迎面撞上音波。
吴常只觉双臂骨骼咔咔作响,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砸落三丈。
“到底是在毒瘴里摸爬滚打的老牌妖王。”
拼底蕴,他这个刚踏入妖王境初期的新手对上这种老油条,确实吃亏。
无相剑丸虽锋利,但血蝠王肉身强悍,速度又快。
就算拼着重伤在他身上捅十几个窟窿,这老怪物也能靠吸血秘术瞬间恢复,或逃走。
杀不死,就会后患无穷。
必须一击毙命。
吴常咬破舌尖,撤去部分护体本源,任由音波余威砸在冰魄法衣上。
法衣阵纹闪烁,卸去大半力道。
吴常也借势倒飞出去,在半空踉跄几步。
“就这点能耐。”
血蝠王见吴常口吐鲜血被逼退,心头大喜。
刚刚那副高人做派,果然是装出来的。
到底只是个刚突破的妖,底子薄得可怜。
“受死。”
血蝠王真身收拢双翼,化作血色闪电,在半空拉出腥风。
他的獠牙距离吴常脖颈已不足三丈。
妖风扑面,血腥气吹乱吴常的鬓角发丝。
血蝠王眼中的贪婪清晰可辨。
他要亲口咬碎这个年轻妖王的喉咙,吸干他体内所有的灵气。
他以为吴常已经黔驴技穷,根本没注意到吴常垂在身侧的左手。
吴常眼底的萎靡一扫而空。
等的就是你贴脸。
左手大拇指扣住中指,指缝间夹着一枚暗红色种籽。
正是曾经逼得黑岭蟒王投降的“嗜血荆棘”。
吴常目光锁定血蝠王左翼根部。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剑痕,血肉外翻。
“去。”
屈指一弹。
嗜血荆棘种籽化作一道暗芒,直接射入血蝠王翅根的伤口深处。
血蝠王只觉左翼那道尚未愈合的剑痕处传来一丝酥麻。
对于一头处于狂暴状态的妖王而言,这种堪比蚊虫叮咬的触感,都不值得他分心。
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掏出眼前这道士的心脏!
吴常一把扯开月白道袍的衣襟,露出左肋。
“该碎的是你。”
“嘶啦……”
肋下皮肉裂开,琉璃色的变异妖眼睁开。
催生金光。
一道金色光柱从妖眼中喷薄而出,罩住血蝠王的身躯。
血蝠王愣住了。
他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反而感觉这金光暖洋洋的。
“你吓傻了?拿这种玩意儿对付本王?”
血蝠王狞笑。
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觉到左翼根部的伤口里,有东西“活”了。
嗜血荆棘种籽在催生金光的灌注下,打破生长规律。
一息发芽。
两息生根。
荆棘根须呈现暗红色,如同吸血虫,顺着血蝠王的经脉血管往里钻。
“啊……”
血蝠王发出一声惨叫。
他发现,体内的妖王气血正在快速流失。
全被体内那个怪物吸干了。
“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血蝠王疯狂调动妖丹力量,试图将体内异物逼出。
妖力刚一触碰根须,便成了荆棘生长的养料。
越是用力,长得越快。
“噗嗤。”
一根带刺的藤蔓从血蝠王后背破体而出,带起大片黑血。
紧接着。
“噗、噗、噗。”
胸膛、大腿、肉翼、眼眶。
数十根荆棘,接连从血蝠王体内向外贯穿。
“呃……呃啊……”
血蝠王的妖躯被数十根粗壮的藤蔓钉在半空,藤蔓如活物般吞咽蠕动。
他绝望地从下颚处挤出几句咕噜声。
眼睛里终于浮现出惊恐。
他堂堂大妖王,连吴常的衣角都没摸到,竟被一株植物从内部吃干抹净。
吴常神色冷漠,催生金光持续灌注。
种田神技用来杀妖,比任何剑术都狠。
“长。”
金光达到鼎盛。
血蝠王的真身承受不住荆棘膨胀,彻底炸裂。
漫天血雨倾洒而下。
一株暗红色的参天巨藤取代了血蝠王的位置,傲立在盘丝岭半空。
枝蔓上,挂着血蝠王残破的皮囊和碎骨。
藤蔓微微蠕动,回味着妖王的滋味。
黄花观山门外,所有声音被掐断。
风停了。
血雨落在青石板上,滴答作响。
正在围剿残敌的穿山甲王和赤练蛇王停下动作。
两尊妖王仰头看着半空的巨藤,只感觉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穿山甲王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咽下一大口唾沫。
太狠了。
这到底是什么邪门法术?
不用刀剑,不用雷火,直接从内部把你种成一棵树。
赤练蛇王浑身鳞片倒竖,冷汗湿透后背。
他之前还觉得吴常给的“南疆代理权”是个可以讨价还价的筹码。
现在?
去他妈的讨价还价。
吴常给什么,他就拿什么,哪怕让他当看门狗也认了。
这等狠辣手段,谁敢惹?
谁惹谁变成肥料。
半空中。
吴常合拢肋下皮肉,拉好月白道袍。
身形缓缓降落,脚尖点在青石阶上。冰魄法衣纤尘不染。
他目光越过狼藉的战场,扫向穿山甲王、赤练蛇王,以及瑟瑟发抖的残存妖兵。
“下一个,谁来?”
短短五个字在山门前回荡。
“扑通。”
穿山甲王双膝一软跪在血水里,重重磕在地上。
“南疆穿山甲洞,誓死效忠吴观主。愿为黄花观世代驱驰。”
赤练蛇王吓得连忙跟着跪倒,五体投地。
“赤练洞愿奉观主为主。绝无二心。”
紧接着,上千名妖兵犹如推金山倒玉柱,哗啦啦跪倒一片。
“誓死效忠吴观主。”
臣服声冲破了盘丝岭云霄。
大阵内,老牛眼眶通红。
大姐朱红带着六个妹妹排在吴常身后,仰望着师兄挺拔的背影。
吴常抬头看向东方,那里是碧波水坊的方向,也是更深的天地。
盘丝岭的家底,今天算是彻底打下来了。
他转过身,大袖一挥。
“老牛。”
“在。”
“打扫战场,把这些肥料都拉后山去。”
“灵田扩建到两百亩,一寸黑土都不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