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蛮顿时瞪大了眼睛。
舅母？
当年追杀安乐公主夫妻的，竟然是现如今的太子妃娘家吗？！
而且，此事竟然还与西南有关？
所以，这才是前世林策元前往西南的原因吗？
叶闻初点头说道：“当年护送我们夫妻前往西南的，是你舅舅的人，也就是现在太子妃的父亲。”
“他当年，是你舅舅的部下，顾家轻而易举就可以拿到我们的前进路线。”
看着叶蓁和林霁川脸色越发难看，叶闻初便知道，他们母子误会了。
她连忙解释道：“你们先别急，我还没说完，当年这件事，跟你舅舅和母后可没有关系。”
叶闻初终归是内心强大的女子，她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
她解释道：“当年我们发现有问题的时候，早就盘算过，知道我们行踪的人，只有他们几人与陛下。”
“但当时陛下需要我们夫妻替他稳住江南，即便他要杀我，也不是在这个时候。”
“至于你们母后，于感情，我与她是手帕交，是自幼的感情。”
“在利益上，我是女子，我的孩子是外姓，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不会跟她的孩子抢天下。”
“而她的母族势大，但正因为母族势力太强，终究会迎来陛下的忌惮，我于陛下有恩。”
“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在她与陛下之间，都是一个调和他们关系的重要因素，更何况我是支持太子的，她更没有理由要杀我。”
听见叶闻初的话，叶蓁母子也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他们想岔了。
确实，先皇后一族根本没有要杀他们夫妻的理由。
“至于顾家，当年我与你母后已经在盘算过，他们究竟是替谁做事。”
“我琢磨了许久，唯一的可能便是付家。”
如果安乐公主一死，先皇后与皇帝之间就没有任何缓冲的空间。
太子也少了一份助力。
有皇子的后妃之中，背后家族势力最大的，便是出身付家的付兰因。
且她的表妹也是后妃。
林霁川只觉得嗓子有些干，他声音发哑地问道：“可是顾家与宣家是姻亲，他们转投付家，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他们甚至还想过，会是皇帝为铲除外戚与安乐公主设的局。
都没想过会是顾家。
“这也是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瞒着你们这件事的原因。”
叶闻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当年你母后得知此事，也曾怀疑过顾崇义，但后来我们查过，此事顾崇义似乎不知情。”
“只是还没查清，你外祖家就出事了，顾崇义也接管了你舅舅的兵权。”
叶蓁眸色微沉，心情也跟着变得沉重起来。
小阿蛮更是懵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爹爹的身世原来还藏了这么多阴谋。
“所以……”
小阿蛮软软的声音，在这沉重的气氛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刷地一下，转头看向小阿蛮。
小阿蛮顿时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一下，看着他们说道：“所以，为什么明知道顾家有问题，还让太子娶顾家的姨姨呀？”
她实在是不懂。
叶闻初明明已经在查顾家了，即便顾崇义跟当年的事情没有关系，但顾家始终有问题。
这是打算引狼入室吗？
叶闻初看着小阿蛮，眼里神色顿时软了下来。
她朝着小阿蛮招了招手：“阿蛮，过来祖母这里。”
此言一出，叶闻初脸上便露出了笑意：“难怪我总觉得，阿蛮这丫头特别让我喜爱。”
她目光柔和地看着身边失而复得的儿子，眼神柔和得不像话。
原来这真的是她的小孙女！
小阿蛮看了爹爹一眼，见他点了点头，她这才朝着安乐公主走过去。
安乐公主朝着阿蛮张开双臂，眼里满是期待地看着她。
即便曾经小阿蛮也是喊她一声祖母，可知道身份之后的这一声祖母，却与此前的完全不同。
小阿蛮见爹爹似乎不反对，便一头埋进叶闻初怀中，软乎乎地喊道：“祖母~”
叶闻初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她抱着小阿蛮，眼里蓄满了泪：“哎，祖母在，祖母的好孙孙！”
说着，安乐公主又看向阮行舟。
阮行舟看着她那充满希冀的眼神，终究也是不忍心。
“娘。”
开口时，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叶闻初刚忍住的泪水，便再次汹涌而出。
她那么小的儿子，当年就是那些人从她的怀里，把她刚出生的孩子抢走！
她这么多年来如履薄冰，只希望那顾家人不要伤害她的孩子。
却没想到，原来他们一直在骗她！
她的孩子根本就不在顾家人手中！
难怪她找了这么多年，竟完全找不到儿子的踪迹！
这顾家真该死！
阮行舟看着又悔恨又愤怒的母亲，心中骤然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太子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莫不是顾家人动的手？
若他的生母因为以为他在顾家手中，才一直对长公主和太子殿下隐瞒着这件事。
长公主是他和阿蛮的恩人，若因为他而害得太子殿下出事。
他又如何有颜面去见长公主？！
阮行舟的脸色瞬间有些发白。
小阿蛮当然也明白爹爹在想什么。
她方才问这个问题时，便是担心有这种情况发生。
叶蓁看着阮行舟发白的脸色，又想起方才小阿蛮问的问题，顿时明白小阿蛮父女在想些什么。
她解释道：“你们误会了，太子娶顾家女，是当初顾崇义接管宣家兵权时的条件之一。”
也就是说，太子与太子妃之间的婚事，是一场兵权之间的交易。
“当初我舅父阵亡，顾崇义是最适合接管兵权的将军，为保兵权不旁落，只能将两家用婚事捆绑在一起。”
叶蓁说着，也看向了叶闻初。
当初叶闻初提醒他们，宣家与顾家只是联姻，万不能过分信任。
却原来，叶闻初一直在私下调查顾家。
叶闻初叹气道：“这些年调查下来，顾崇义父女应与当年的事情没什么关系。”
“我想，应当是顾家的二把手，顾崇谦投靠了付家。”
顾崇义是守将，大部分时间都在边疆。
他的妻女都在京城。
而西南顾家，现在是顾崇谦在当家做主。
阮行舟有些疑惑地问道：“那太子殿下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