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蛮一听见“奶娘”二字,当即瞪大了眼睛。
原来荀夫子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在查奶娘的下落?
如果他和祖母是故人,找奶娘的下落,是为了帮祖母找孩子,那她这是误会荀夫子了?
小阿蛮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的解释。
荀夫子有些无奈,只觉得这个孩子着实是警惕。
“你对我这般警惕,想必你们父女最近应该是遭受到了什么危险,你应该知道,当年你爹的失踪并不是简单的意外。”
小阿蛮看着他,抿着唇,迟疑片刻后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爹爹就是当年失踪的那个孩子?这事就连祖母都不知情。”
毕竟他们一直在长公主府。
若是有些什么特别可以相认的东西,长公主不可能不知道。
“你祖母不知情,是因为我根本没有告诉她。”
这又是让小阿蛮觉得更奇怪的地方。
你帮人家找孩子,人家孩子的线索你不告诉他,这不是闹吗?
小阿蛮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没有耐心过,她有些急得跺了跺脚:“你能不能不要再卖关子了?”
荀夫子有些哭笑不得:“我这是当老师的习惯了,什么都在引导着学生自己思考,也不是故意的。”
小阿蛮顿时被他逗得有点想哭。
这也怪不得她着急。
前世她和爹爹对所有事情都一无所知,就这么被人给弄死了。
重活一世,他们确实是找到了一些东西。
可是他们知道的实在是太少了,而那些人背后牵扯江南和西南两大势力。
若她爹爹真的是安乐公主的孩子,她得立马回去告诉长公主,赶紧去查一下有谁可以使唤齐王替他办事。
有很多事情,她都不用再等着和长公主关系好一些再去做了!
哎哟,这急死她了!
看着她急哄哄的样子,荀夫子脸上的笑意也逐渐减少。
他声音压低了几分说道:“越是这样,你越要忍耐。”
他神色骤变,小阿蛮顿时心也揪了起来。
“虽然现在我还不敢确定,但我远远见过你爹几回。”
“他的容貌,与当年云游四方的驸马爷,其实是有几分相似的。”
“京中许多人认识驸马的时候,他已经是工部员外郎,也许没几个人认得他年少时的样子。”
“但我却记得很清楚,以前我见过你爹,一开始我倒没怎么留意。”
“后来得知,你爹原来是奶娘从江南灾民手中调换的,我便开始留意。”
他顿了顿,看向小阿蛮道:“你可知?你爹吃不得榛子。”
“这我当然知道。”小阿蛮回答道。
“驸马也吃不得榛子。”
“吃不得榛子的人这世上多了去了。”
“确实如此,但同年出生,又是在江南,并且不知父母是何人的,这世上恐怕就没有第二个了。”
小阿蛮顿时不说话了。
她随即又追问道:“那你如何解释,安乐公主的儿子为什么会出现在灾区,一个早已死去的灾民手中?”
“如果奶娘没有撒谎,那么极有可能是当时抢走安乐公主孩子的杀手在路上出了意外。”
“杀手?”小阿蛮顿时大惊,“不是说孩子是因为在灾区过于混乱,才会意外失踪?”
就连安乐公主自己也是这么说孩子的事情。
长公主也许是因为这样,才没有把她爹爹的身份,和当年那个失踪的孩子想到一起去。
奶娘调包的是灾民的孩子,而安乐公主的儿子,即便跟奶嬷嬷一起掉河里冲走,以他们身上的衣物,都不可能会被误以为是灾民。
可即便如此,小阿蛮也觉得,也许荀夫子所怀疑之事,是对的。
如果她爹爹真的是安乐公主的儿子,那么前世江安如说“早知道他的出身,就不和离了”,却能理解了。
安乐公主是皇帝的救命恩人,她的驸马和儿子都是在帮皇帝赈灾时失去的。
一旦她的儿子寻回,安乐公主一定会想办法补偿他。
而皇帝更是如此。
但荀夫子的话,却很难自圆其说。
“我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安乐公主不敢跟外人说,但当年我已经调查清楚,驸马确实是死于杀手之手。”
“而那个孩子,也是被杀手掳走了,至于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却还不知晓。”
“我希望你可以相信我,确认了奶娘的身份后,我会亲自去跟安乐公主交代。”
小阿蛮却摇了摇头:“不,若你所说的都是真的,你不应该隐瞒安乐公主。”
她抬头看着荀夫子,目光坚定,一点都不像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既然你已经察觉,我爹爹很可能就是安乐公主的孩子,那么当年要杀那个孩子的人,也许早已察觉,我和爹爹在长公主府遭遇刺杀,定是他们所为!”
小阿蛮不确定自己究竟能不能相信荀夫子,所以关于齐王的事,她并未如实相告。
“如果你所言属实,你就去见安乐公主,把整件事搞清楚,真正确认我爹爹的身份。”
可是荀夫子却迟疑了。
“安乐公主和我爹爹母子分别多年,就不该受这离别之苦!”
前世荀夫子竟然这么早就发现了爹爹的身份,若他早一点告诉安乐公主,也许他们母子早就相认了!
也许,前世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虽说这件事不能怪荀夫子,可小阿蛮心中却有些怨他。
“但凡你多查一下,就会知道阮辞章跟我爹爹父子关系并不好。”
小阿蛮顿时皱着小脸。
“你当夫子的,竟看不出一个收买夫子的学生不是什么好人吗?”
荀夫子:……
头一回被一个孩子训斥,荀夫子顿时哭笑不得。
“我不去见安乐公主是有原因的。”
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觉得跟一个孩子说这些,多少有些难为情。
“你不是说你跟安乐公主是故友吗?”
小阿蛮歪着头看他,却见这小老头尴尬地别过脸去,耳朵却红得厉害。
她不明所以道:“你为什么要害羞啊?”
荀夫子:……
果然,裴言的孙女也跟他一样嘴上没轻没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