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这几日还是会在安乐公主府住下,我们先回去吧。”
阮行舟哄着两个孩子上马车。
猜到长公主要处理接下来的事,小阿蛮也没有多想,便直接上了马车。
林祈安回头又看了一眼,知道母亲忙,而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回过头去,有些怅然若失地上了马车。
“妹妹,我们明天开始找夫子到府里吧?”
林祈安板着脸,认真地盯着她。
小阿蛮有些意外,但还没开口,林祈安自己又驳回了自己的想法。
“不对,我还得让大哥帮我找夫子!”
林祈安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以前府里请的夫子都被他气跑了。
要是现在他去找人,恐怕人家只会把他轰出来!
阮行舟看着他懊恼的样子,眼里染上了笑意。
“你想找什么样的夫子?”
林祈安抬起头,看见阮行舟柔和的目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良久,他声音闷闷地说道:“我……识字,四书五经什么的,得学点吧?”
“你日后是想像云将军那样,投军保家卫国吗?还是说,想像你大哥那样,留在京城?”
阮行舟沉吟片刻,说道:“以你的家世和本领,当个禁军的小统领应该是没问题的。”
他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好歹也是读过书,结识的人脉也广。
“当然是像师父那样当大将军了!”
林祈安想都没有想,挺直胸膛说道。
阮行舟看着他稚嫩的脸上带着些坚毅之色,心中不免有些触动。
若是为以后当将军做准备,平常的私塾夫子对他其实没有太大的用处。
想到这里,阮行舟心中有了人选。
“若你想学,夫子不难找,只是那人若你没有真心求学的意思,即便给你请来了,他也会走,而且还很可能会得罪人。”
林祈安惊讶地抬头看他:“你要帮我请夫子?”
“不对,你能认识什么人啊?”
不是林祈安瞧不起他。
如果他真的认识一些有本事的人,又何至于来求他母亲?
他若真有人脉,倒不如在外头重新起家,总比被人嘲讽他吃软饭强吧?
林祈安是真的不太会掩饰自己的情绪,那种质疑的眼神简直不要太明显。
阮行舟好脾气地笑道:“你可别小看了纨绔,当纨绔就是喜欢在外面玩,但是你跟谁玩,就看你自己了。”
小阿蛮也跟着小鸡啄米般点头。
“跟狐朋狗友往来,那是为了家族的利益,府里在朝中跟谁关系好,我身为世子,就得跟对方打好关系,那是为了维护家族之间的利益。”
阮行舟顺手就给女儿倒上一杯热茶,又给林祈安也倒上一杯。
长公主府的马车很稳当,杯中的茶水丝毫没有洒出杯子外。
林祈安看着茶盏晃了晃,泛起了丝丝的涟漪。
“今日你也看见了,长公主府其实和宁王府关系很密切,但你从前却完全不知道对吧?”
阮行舟温声说道。
林祈安皱着脸,有些犟地不想承认,但罕见的没有反驳。
“宁王并非陛下胞弟,但长公主权势滔天,如果他跟长公主关系密切,你觉得,陛下会不会多想?”
“你天天在外面招猫逗狗,万一惹了什么祸也不会回府说,也不让下人跟着,若没有人盯着你,出了什么事,公主想反应都来不及。”
“你想想,世子性子冷淡,但只要你出门,他就算不参与也会跟着,你猜是为什么?以他那样的性子,即便你们关系再好,他也会这样天天跟着你吗?”
这几句话,完全将林祈安的侥幸打破。
叶远安从小跟他关系好,但他性子冷,不喜欢跟其他人厮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叶远安变得时常跟他们一起玩的呢?
好像是去年?
“他是来监视我?”
他紧抿着唇道。
“不是监视,是保护。”
小阿蛮抿了一口茶,欣喜地晃着小脚。
不愧是贡品,这茶可真好喝!
林祈安看着她轻松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他在那里皱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在妹妹这里倒显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了。
“人与人之间不是那么容易划分界限的,宁王世子和你是好友不假,但同时,他与你之间存在长公主府和宁王府的关系也是真的,你没办法计较得那么清楚。”
阮行舟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让他放轻松一些。
第一次被人这般亲昵地拍着头,林祈安一时间愣怔住了。
从前就连二哥都不会这般亲昵地对他,顷刻间耳根都有些红。
“你……男人的头是你能摸的吗?!”
阮行舟和小阿蛮紧抿着唇,想笑却又不敢笑出来。
以林祈安这样的性格,他们要是真笑出来。
他恐怕得恼羞成怒,就真的不愿意跟他们说话了。
就在这时,马车骤然停下,放在小茶几上的茶盏里的茶水有一半都晃了出来。
阮行舟连忙扶住两个孩子,微微蹙眉道:“怎么了?”
东叔连忙道:“有小摊贩的簸箕被弄倒了。”
闻言,小阿蛮掀开了车帘,一眼便看见前方被扫落一地的李子。
林祈安也探出头去,看见小贩慌张地去捡,一旁还有个老妇人吓坏了,朝着他们的马车拼命磕头。
“贵人恕罪,小的立马收拾,贵人恕罪啊!”
长公主府的马车如此奢华,即便认不得挂着的牌子,明眼人也能看出来这马车非富即贵。
拦了贵人的路,对于一个普通农贩来说,一个不小心就是灭顶之灾。
林祈安看着有些不舒服,说道:“我们换条路回府吧。”
小阿蛮闻言立马道:“东叔,换道。”
“是。”
东叔看着跪地叩首的老妇人,没有多说什么,应下便换了道回府。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老妇人不停地叩首谢恩,看起来确实是被吓坏了。
阮行舟透过车帘看着她叩首的样子,微微蹙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爹爹怎么了?”
小阿蛮问道。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说不上来,干脆不想了,便放下了车帘。
马车从主街转入小巷,再转出来时,四周热闹的声音逐渐散去。
长公主府靠近皇城,走主街速度会快许多,他们这般走便是绕了路。
太阳逐渐落山,两侧的民宅已经挂上了灯笼。
东叔看着四周,也觉得有问题了。
他靠近车门,低声道:“阮公子,好像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