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歪了歪头，看着朱厚照，像是觉得他问得有点奇怪。
“大哥，我当过兵，穿军装的时候，这种事要管，脱了军装，这事我还是得管。”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再说了，这是长城脚下，有人在长城脚下偷东西，我看见了不管，那我还算个爷们么？”
说完，他冲三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混入人群，几步就看不见了。
朱厚照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
嬴政攥着玉佩，看着年轻人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
“江天。”
“嗯？”
“他说他当过兵。”
“嗯。”
“脱了军装，还要管？”
江天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能已经习惯了：“对，有些事，跟穿不穿军装没关系。”
嬴政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龙纹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朕....在咸阳，有巡卒，有卫兵，有中尉，可朕的那些兵，出了军营，不管闲事。”
他顿了顿：“也没有百姓，会主动去管别人的事。”
朱厚照在旁边插嘴：“我大明的卫所兵，更别提，早年还行，后来全是吃空饷的，见了贼比贼跑得还快。”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但这小子不一样，我见过不少武人，京营的、边军的、锦衣卫的。没一个像他这样，什么都不要，管了就走。”
江天听两人说完，想了想。
“他不是官，也不是差役，他就是个当过兵的普通人。但他心里有一条线，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该管。”
“这条线，谁给他画的？”朱厚照问。
“没人给他画，他自己画的。”
嬴政沉默了，自己给自己画线，听着有些可笑，可往深处一想，还真是有些细思极恐。
如果当兵的，每一个人都能律己，那将是一支多恐怖的军队。
朱厚照也是怔怔想着什么，脸上也没有了一直以来的玩世不恭。
洪武朝。
朱元璋站在大殿门口，天幕上那个年轻人追小偷的画面刚放完。
他半天没说话。
群臣也都不说话，但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标儿。”
“儿臣在。”
朱元璋眯着眼睛：“脱了军装还管这事，不图钱，不图名，管了就走。”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沉下来：“咱大明也有卫所兵，也有巡卒，可咱大明的兵，有哪个能做到这样？”
没人敢回答。
半晌，徐达出列：“陛下，臣以为，天幕上这个兵，胸中有义，心中有国。这样的人，我大明也有，但不多。”
朱元璋冷笑一声：“不多？咱看是一个都没有。”
他转过身，看着殿内的武将们。
“你们带兵的，回去给咱好好查，卫所兵还有多少能打仗的？巡卒还剩下几个能办事的？”
武将们齐齐跪下。
朱元璋又回头看了一眼天幕。
那个年轻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嬴政攥着玉佩的画面。
“这小子，可惜不是咱大明的人。”
永乐朝。
朱棣坐在龙椅上，手指敲着扶手。
“有意思。”
他看向姚广孝：“一个兵，脱了军装还管闲事，不图回报。和尚，你说，这样的人，怎么养出来的？”
姚广孝想了想：“陛下，天幕上说，后世的国家是所有人的。那这个兵，可能是觉得这个国家有他一份，所以才会如此。”
“有他一份？”朱棣皱眉，“一个兵，有什么份？”
“陛下，贫僧以为，这份字，不在官位，不在俸禄。在他心里觉得自己是这个国家的人，国家的事，就是他自己的事。”
朱棣沉默了一会儿。
“朕的兵，心里有这个么？”
姚广孝没接话。
朱棣看着天幕上嬴政攥着玉佩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那个秦始皇，看起来比朕还震惊。”
他顿了顿：“也是，秦朝哪有这样的人。”
大秦。
咸阳宫。
扶苏站在殿外，看着天幕。
他身后，王翦和冯去疾都在。
“老将军。”
“公子。”
“那个人.....追出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想，也没想自己会不会被那个贼给刺伤。”
王翦点头：“是。”
“可他追到了，就交还了，什么都没要。”
“是。”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老将军，如果换成你，你会去追么？”
王翦想了想，缓缓说：“臣会追，但臣追，是因为职责所在。”
“他追，是因为什么？”
王翦没回答。
扶苏看着天幕上嬴政那张沉默的脸，轻声说了一句：“父皇在想什么？”
咸阳宫的风吹过来，没有人回答他。
现代。
从长城回酒店的路上，嬴政一直没说话。
朱厚照也难得安静，趴在车窗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有再提去夜市。
江天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
【嬴政满意度+2%，当前85%】
【朱厚照满意度+1%，当前89%】
到了酒店，三人各自回房。
嬴政坐在床边，把那块断了的玉佩放在床头柜上，又从怀里取出那块写着长城的鹅卵石，并排摆在一起。
一块是他的旧物，陪了他十几年。
一块是新买的，二十块钱。
他看着这两块石头，想起了白天那个年轻人。
“当过兵....”
他轻声念了一遍，然后闭上了眼睛。
隔壁房间，朱厚照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那块糖画剩下的竹签。
“脱了军装还管.....这要是我的兵，我给他升官。”
他翻了个身，把竹签往垃圾桶里一扔。
“可惜不是我的兵。”
说完就睡了。
江天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听着两边都没动静了，才回到自己房间。
跟两个大男人出去旅游，就是粗糙了一点。
这两人，都是习惯了被人伺候。
可他也不是伺候人的料子啊。
要说玩吧，也玩了，但是总感觉差点什么，他们两个是高兴了，而他，好像就是在走马观花？
是不是得找一个人，来给他们拍照啊，总得留下一些什么吧，不然还旅什么游！
嗯....就这样！
决定好以后，他又在想，明天应该去哪里。
去紫禁城？去看升国旗？
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还有哪里呢，圆明园？还有是不是得给他们一人送一件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