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九日，清晨六点。
闹钟还没响，江南先醒了。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伸手摸过手机。
屏幕上有两条未读短信。
一条来自高园园：“我在北京等你。”
一条来自姜月：“我在北京等你。”
发送时间，昨晚十一点多。江南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两个人，一句话，连标点都一样。一个含蓄，一个直接，但意思都是同一个——你回来，我等着。
江南坐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没回。有人挂念，总归是好事。但他现在人还在北京，马上就要飞深圳，回什么回。
洗漱完，拎包出门。王胖子的车已经在别墅门口等着了。
“哥，去中影集合。”
到中影时，大巴停在路边。张国荣靠在车门边抽烟，看见江南抬了抬下巴。梁家辉和刘青云坐在台阶上聊天。姜文站在一旁翻手机。女角那边，苏晴、沈梦涵、范小胖、董婕全到了。范小胖白t恤配牛仔裤，墨镜卡在头顶。
顾晚晴拿着登机牌点名，见江南走来，直接开口：“人齐了，8点的航班。”
一行人上车去机场。途中顾晚晴挨个发登机牌，发到江南手里时低声说了一句：“昨天数据还在核，到了深圳应该就有了。”
江南点头。
到机场过安检的时候，王胖子从旁边小卖部买了几份报纸，一边走一边翻。翻到娱乐版，忽然停住了。
“哥，你看这个。”
江南接过来。《北京娱乐信报》娱乐版头条，标题写着：“《无间道》剧组南下深圳，全国路演正式启动。”副标题是：“香港票房破两千万港币，内地首日八百万，合拍片热度持续飙升。”
下面还有一段：“据悉，《无间道》主创团队于今日启程前往深圳，开启全国路演。深圳站之后，剧组将转战上海，最终回到北京。业内人士分析，该片有望创下近年合拍片票房新高。”
江南翻了翻，又看到一份《南方都市报》，提前出的电子版，上面也有一条：“《无间道》深圳站未演先热，影院预售票已售罄。”
“记者比狗仔还灵。”江南把报纸还给王胖子。
王胖子压低声音：“哥，我刚才在那边还听见两个记者在打电话，说深圳那边已经蹲着了。咱们到了，肯定有人堵。”
“让他们堵。”
8点起飞。机舱里，张国荣跟姜文坐一排，翻着报纸。姜文忽然侧过头，指着报纸上的一条娱乐新闻，笑了一声：“你看看这个，说你下一部戏要拍《窃听风暴》，这消息比我还快。”
张国荣看了一眼，把报纸合上：“记者比狗仔还灵。你下部戏真叫这个？”
“还没定名。”江南坐在后面一排，接了一句，“大纲刚写了个开头。”
张国荣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故事？”
“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考警校，一起犯错，然后各走各的路。”
张国荣想了想，点了下头：“听着有意思。写好了给我看。”
“一定。”
前排范小胖靠着窗，跟苏晴小声嘀咕：“你说我今晚上台穿那件白色连衣裙行不行？”
“行。你穿什么都好看。”
“你就会说好听的。”范小胖嘴上这么说，嘴角还是弯了弯。
苏晴笑了一下，从包里翻出一副墨镜递给她：“晚上戴这副。舞台灯太亮，刺眼。”
范小胖接过来试了试，对着手机屏幕照了一下：“行，听你的。”
沈梦涵坐在过道另一边，安安静静翻杂志。董婕在她旁边，闭着眼休息。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沈梦涵忽然侧头看了江南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翻。
11点40，落地深圳。
一行人刚出廊桥，顾晚晴手机就响了。她低头看了两眼，快步走到江南身边，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昨日全国单日票房：820万。
香港单日：560万。
台湾地区单日：520万。
江南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她。
“比昨天高。”顾晚晴低声说。
“嗯。”
中影安排的车队在机场外等着。一行人上车去酒店，放下行李，简单吃了午饭。
饭桌上范小胖坐在江南旁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江导，今天三场，最后一场观众场我全程上台对吧？”
“对。”
“我穿什么？”
“随便。”
范小胖瞪了他一眼，转头冲苏晴吐槽：“他怎么永远这样？”苏晴笑了一下没接话。董婕坐在桌角，安安静静吃饭。
江南吃了两口饭，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还是姜月的短信：“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回。
下午两点，第一场影院见面会。
千人巨幕厅座无虚席，过道都站满了人。主创在后台休息室等着。张国荣翻报纸，梁家辉跟刘青云低声聊戏，姜文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范小胖对着镜子整理衣服，苏晴在旁边帮她调领口。
梁家辉打了个哈欠，看了刘青云一眼：“今天一早就起来赶飞机，比拍戏还累。”
刘青云揉了揉眉心：“拍戏的时候还能歇一会儿，路演是真没得停。”
范小胖对着镜子补妆，嘴里嘟囔了一句：“我眼睛底下有黑眼圈了。”
苏晴拍了拍她肩膀：“灯光一打就看不出来了。撑住。”
董婕坐在角落里，低头看手机。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头看了江南一眼：“江导，晚上那场观众场，我上不上？”
“上。你跟着苏晴她们一起。”
董婕点了下头，没再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江导，可以上台了。”
江南起身，带着主创走向侧台。幕布外，放映机的声音清晰传来，银幕上片尾字幕正在滚动。
几秒后放映结束，全场灯光骤然亮起。
主持人走上台，声音高亢：“欢迎各位来到《无间道》深圳路演！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导演江南和全体主创登场！”
掌声炸响。江南带人从侧台走出。张国荣走在最前朝台下挥手，梁家辉和刘青云并肩而出，姜文步子沉稳，范小胖摘了墨镜跟在苏晴身侧。沈梦涵和董婕走在后面，步伐一致，一左一右。
江南站到舞台正中央，接过话筒只说了一句：“谢谢深圳。”
台下会心一笑。
一个年轻男观众站起来：“江导，茶馆那场戏，姜文老师和段奕宏老师全程没几句台词，但张力拉满，您怎么拍的？”
“拍了三条。第一条过了，第二条保一条，第三条拍完我喊停，够了。”
《南方都市报》的记者坐在第三排，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旁边是《深圳晚报》的记者，录音笔举得笔直。再往侧边，新浪娱乐和搜狐娱乐的编辑也在，两台笔记本屏幕亮着，一边听一边敲字。
又一个观众站起来，这回没问导演，直接看着姜文：“姜文老师，听说你在片场从来不跟导演吵架，是真的吗？”
姜文接过话筒，看了江南一眼，笑了一声：“谁说的？你让他来跟我对质。”
台下笑成一片。姜文又补了一句：“吵架也吵。但吵完了，他说行，我就演。他说不行，我就再演。就这么简单。”
掌声炸了。
一个女观众红着眼看向张国荣：“哥哥，您躺棺材那场戏我直接看哭了，您怎么演出那种绝望感的？”
张国荣接过话筒，想了想，语气很轻：“我没演。就躺在里面，等导演喊咔。”
掌声又起。掌声还没落，台下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哥哥，唱两句！”
紧接着更多人跟着喊起来，几百号人齐声起哄，声音一层盖过一层。张国荣站在台上笑了一下，没推辞。他拿起话筒，清唱了几句《当年情》。
“轻轻笑声，在为我送温暖。你为我注入快乐强电……”
声音不大，但整个影厅都安静下来了。唱到第二句的时候，台下有人跟着哼。唱完最后一句，他把话筒递还给主持人，只说了一句：“下次来深圳开演唱会，你们记得买票。”
台下尖叫和掌声混成一片，掀翻了屋顶。
范小胖站在旁边，忽然拿过话筒，笑着补了一句：“哥哥开演唱会，我肯定买第一排。”
台下又笑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