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饭店，灯火通明。
酒席还没散，大厅里全是人。韩总坐在主位，杨寿成、林建岳在旁边，冯小刚、张艺谋、陈凯歌各坐一桌。
江南刚从侧门回来。他刚在外面跟记者说了几句话，转身进大厅，所有人的目光都扫了过来。
冯小刚端着酒杯走过来，碰了一下他的杯子：“后生可畏。下部戏需要演员，别忘了我。”
江南笑了笑：“一定。”
张艺谋远远举了举杯。陈凯歌点了下头。
杨振国坐在靠里的位置，端着茶杯。江南走过去给他倒了杯茶。老头看了他一眼：“片子我看完了，后半段比我预想的好。”
“老师，您多批评。”
“批评什么。”杨振国摆摆手，“我教不了你了。”
周明远在旁边补了一句：“讲课的事，下个月定了给我打电话。”
姜文端着酒杯过来，先碰了一下：“下部戏，什么时候开？”
“快了。”
“别让我等太久。”
王中军和于东几乎前后脚走过来。王中军说华谊跟投，于东说博纳也跟，华谊出多少博纳出多少。江南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商量好了？”
“这种事不用商量。”于东说，“好片子，谁都想投。”
杨寿成端着酒杯走过来，声音压得低：“韩国cJ和日本角川今天都打了电话。版权费出得不低，比《活埋》那时候高了好几倍。东南亚那边，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打包谈。”
“杨先生，您定就行。”
“我定？”杨寿成笑了一声，“你是导演，得你点头。”
“版权的事，韩总和您定。我只管拍戏。”
杨寿成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回了主桌。
酒过三巡，江南被灌了不少。散场的时候，脚步已经有点晃了。
范小胖第一个站起来：“我送江导。”
苏晴跟着站起来：“你明天还有工作，我送。”
沈梦涵也站起来了，没说话，人已经走过来。高园园站在旁边没动，但眼睛一直看着江南。
就在这时，董婕不急不慢从最里面走过来。她没争，也没看别人，直接扶住江南胳膊。
“你们明天都有工作，我刚好这段时间没什么事，我来送就行。”
声音不大，但很稳。范小胖看了她一眼，没再争。苏晴站了一拍，也退了。沈梦涵笑了一下，退回去了。高园园看了董婕一眼，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拍，然后轻轻放下杯子，没再拿起来。
顾晚晴站在主桌旁边，没动，只说了句：“明早九点，中影开会。”
“知道。”董婕应了一声，扶着江南往外走。
范小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嘀咕了一句：“行啊。”
苏晴没说话，目光一直跟着那扇门，直到门关上才收回。沈梦涵坐回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高园园从头到尾没动过，手指在桌布上轻轻划了一下。
董婕扶着江南出了侧门。
王胖子正站在车边上等，看见他们出来，赶紧把后座门拉开。
“董婕姐，我来吧。”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我把他扶回去就行了。”
王胖子愣了一下：“那……你们去哪儿？”
董婕没理他，扶着江南上了后座。王胖子站在车门边上，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你回去吧。车我认识。”董婕从里面把车门拉上，摇下窗户，跟司机报了个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后座的江南。那家酒店是北京老牌五星，圈里人常去。司机没多问，点了下头，发动了车。
王胖子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他摸了摸头，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又揣了回去。
车开了一阵。江南靠在车座上，闭着眼。董婕坐在旁边，没说话。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你不用扶我。”
“你站都站不稳了。”
江南没再接话。
车停在那家酒店门口，董婕扶着他下车。
大堂里灯光柔和，前台两个服务员抬头看了一眼。江南戴着鸭舌帽，低着头。董婕扶着他，黑色连衣裙衬得她皮肤很白。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脚步有些不稳。
其中一个服务员愣了一下，觉得男的有点眼熟，但没敢认。另一个低头办手续，余光扫了一眼董婕，心里咯噔一下。
她没敢多看，低头刷卡，递房卡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董婕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扶着江南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服务员才敢抬头看电梯楼层数字。
“你刚才看见没？”
“看见了。”
“那男的是不是……”
“别瞎说。”另一个赶紧打断，但眼睛还盯着电梯方向，“可能是我想多了。”
电梯里，江南靠在壁上，董婕站在他旁边。镜面墙映出两个人，一个低着头，一个侧着脸，谁都没说话。
到了楼层，董婕刷开门。房间不大，窗帘拉了一半，北京的夜景从落地窗透进来，灯火一片。
江南坐到床边。董婕没有急着过来，先去把窗帘拉严了，然后走到床边，站在他面前。
“江导。”
“嗯。”
“你下部戏，什么时候开？”
“快了。”
“定了告诉我。”董婕低头看着他，眼神很亮，“我等你。”
她弯下腰，伸手把他的领口翻好。手指在他衣领上停了一拍，没有收回去，而是顺着他的肩膀慢慢往下，落在他手背上。
“江导，我今晚不想走。”
江南侧头看她。董婕没有躲。她跟平时那个安安静静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眼睛里有一种很直接的东西。
“你喝多了。”江南说，“明天醒了别后悔。”
“我不后悔。”
董婕没有退。她轻轻拉着他的手，让他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隔得很近。董婕的呼吸很轻，但比平时快。
“你下部戏，给我留个位置。”她声音很轻，“我什么都能演。”
江南看着她，没接话。董婕往前靠了半步，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过了几秒，江南伸手把灯关了。
房间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董婕的呼吸在黑暗里变得更清晰，她轻轻靠过来，手搭在他肩上。
“江导。”她声音很轻，几乎贴在他耳边，“我演过很多角色，但今晚这个角色，是我自己选的。”
江南没说话，手落在她腰上。董婕轻轻颤了一下，没有躲，反而更紧地靠过来。她的头发散下来，落在江南颈侧，带着淡淡的香味。
两个人倒在床上。董婕解他衬衫扣子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第一颗停了一拍，第二颗就没再停。江南看着她，黑暗里她的眼睛很亮。
“你确定？”江南问。
“我确定。”董婕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她俯下身，吻了上去。江南的手扣住她的腰，两个人在黑暗里纠缠。董婕的呼吸越来越急，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肩膀。
窗外北京的灯火一片，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落在床上，映出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这一夜很长。
第二天早上，江南先醒了。董婕蜷在他旁边，呼吸很轻。他坐起来，腰有点酸，扶了一下床沿。
董婕也醒了。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坐起来穿衣服。动作很轻，不急不慢。江南靠在床头看她。
“你昨晚说的话，算数吗？”
“哪句？”
“下部戏，有适合我的角色，找我。”
“算数。”
董婕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她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推门走了。
门关上后，江南才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你欠我一部戏。”
字很秀气，没有署名。江南看了两秒，把纸折好，放进口袋。昨晚的事，他没打算跟任何人提。
手机震了一下。顾晚晴的短信：“韩总让上午去中影开会。昨晚杨寿成跟韩总说了，韩国cJ和日本角川版权费加起来，已经超过制作成本。你昨晚去哪了？”
江南盯着屏幕，回了两个字：“有事。”
他穿好衣服，下楼退房，拦了辆车去中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