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龙听到要罚款,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把李青的话死死记在脑子里。
“娘,儿子记住了!绝不敢乱动一块砖!”
李青接着说道。
“这第二步,得邻佑通气。”
“咱们修铺子,动静肯定大,而且可能会挡着人家采光,或者洗菜洗碗的脏水会影响排水沟。”
“动工之前,必须提着礼物,去跟隔壁左右的铺子老板通个气,赔个笑脸。”
“如果邻居不点头,只要去县衙告咱们一状,说咱们施工扰民坏风水,县太爷随时能让咱们停工停业!”
王巧儿在旁边听得直咋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哎哟喂,这城里的规矩怎么比蜘蛛网还密啊。花钱买的楼,修一下还得给邻居送礼陪笑脸,这也太憋屈了。”
李青笑道。
“和气生财,你初来乍到,要是连周围的邻居都搞不好关系,人家背地里给你使个绊子,你那酒楼就别想开张!”
“做生意,人情世故那就是比真金白银还值钱的护身符!”
王巧儿被骂得满脸通红,赶紧低下头,再也不敢多嘴了。
李青环视了一圈,布置了今天的任务。
“二龙,你脑子活泛,待会儿去了镇上,带上十两碎银子。”
“先去县衙工房报备,遇到管事的书办,别吝啬钱,该塞的塞,务必把施工批条给我拿回来!”
二龙郑重地点了点头:“娘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大纲,大华,三美。”李青又点将。
“你们跟我先去酒楼里摸摸底,看看要怎么改建。顺便在街上买点像样的糕点果盒。”
“等二龙拿了批条,咱们就去拜访那左右逢源的邻居!”
“其他人,全都留在家里洗红薯磨粉!”
一声令下。
几个时辰后。
牛车嘎吱嘎吱地停在了县里。
那座三层高的迎春楼,依然在晨曦中矗立,虽然破旧,但架子宏大。
下了车,二龙揣着银子,一溜烟地直奔县衙而去。
县衙的工房位于六房的右侧,专门管辖全县的工程建造、桥梁水利以及商铺修缮。
二龙谨记着老娘的教诲,到了工房门口,没有直接往里冲,而是探头探脑地观察了一阵。
里面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司吏正在慢条斯理地喝茶,手里还拿着个鸟笼子。
二龙换上了一副谄媚圆滑的笑脸,猫着腰走了进去。
“这位大人,小人给您请安了。”
那司吏眼皮子都没抬,只是用鼻子哼了一声。
“干什么的?没看见本官正忙着吗?”
二龙二话不说,直接从袖子里隐秘地滑出一个足足有二两重的银锭子。
趁着端茶倒水的功夫,那银锭子丝滑地落进了司吏那宽大的袖筒里。
“大人辛苦。”二龙压低声音。
“小人是小麦县底下,小麦镇上迎春楼的新东家,赵家的。”
“咱们那楼太破了,想在后院拓宽个伙房,顺便修整一下大堂的承重墙,特来工房向大人报备讨个批条。”
一摸到袖子里那沉甸甸的分量。
司吏那原本傲慢的脸色瞬间如同冰雪消融,立刻绽放出了春天般的笑容。
再加上他听到了赵家这几个字。
整个县衙谁不知道,这赵家刚给陈县令献了绝世神粮,现在可是县太爷眼前的红人。
这司吏自然是会看风向的。
“哎哟,原来是赵家的二爷啊,失敬失敬!”
司吏放下鸟笼子,热情地让二龙坐下。
“不过是拓宽个伙房,修整一下内墙,这算什么大事。”
“只要不占用外面的官道,不私搭乱建影响街面风貌,本官这就给你们批条!”
司吏动作麻利,立刻拿出一张带有工房红印的公文,大笔一挥,写明了允许赵家迎春楼动土修缮。
不仅如此,司吏还体贴地嘱咐了一句。
“赵二爷,你们动工的时候,那些土方瓦砾可别堆在街上,若是被巡街的衙役看到,还是要找麻烦的。”
二龙上道地再次拱手。
“多谢大人提点,小人一定规规矩矩的!”
顺利拿到批条,二龙兴冲冲地跑回了迎春楼。
此时,李青已经带着大纲和大华,在楼上楼下转悠了一大圈,把所有的格局都看透了。
“娘!批条拿到了!那工房的司吏好说话得很!”二龙挥舞着手里的公文,兴奋。
李青接过批条,仔细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第一关过了。”
李青指了指桌上刚才买来的两个精美的红漆果盒。
“大纲,二龙。”
“迎春楼左边,是一家名为瑞福祥的老字号布庄;右边,是一家名为张记的杂货大铺子。”
“你们兄弟俩一人提一个果盒,现在就去登门拜访!”
“记住,姿态要放得极低,嘴巴要甜。”
“就说咱们赵家初来乍到,要在迎春楼开个小食肆。”
“这一个多月要动土装修,必定会吵闹生灰,还会重新挖排水沟,请两位掌柜的多多包涵。”
大纲和二龙立刻领命,提着沉甸甸的礼物,一左一右地出了门。
不到半个时辰。
兄弟俩满头大汗却顺利地回来了。
“娘,您真是神机妙算!”
二龙激动地灌了一大口凉水。
“那布庄的钱掌柜本来听到咱们要破墙动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说怕灰尘弄脏了他的好绸缎。”
“但一看到咱们丰厚的礼物,又听我保证说靠他那边的墙绝不动大锤,而且会在施工时搭上防灰的厚布幔。”
“那钱掌柜立刻就笑逐颜开了,直夸咱们赵家做事讲究,懂规矩,还说等咱们开业了,他一定带伙计来捧场!”
大纲也憨厚地汇报道。
“右边张记的掌柜也是个好说话的,听我说咱们还要疏通共用的那条臭水沟。”
“张掌柜高兴得直拍大腿,说那水沟堵了半年了,原东家一毛不拔不肯修,把他们店里熏得够呛。”
“张掌柜说了,只要咱们把水沟修好,哪怕敲打声再大,他也绝对不去县衙告状!”
听到这两个好消息,李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官府的衙门打通了,邻里的关系也铺平了。
这繁琐的前期准备工作,总算是做得滴水不漏。
“好!万事俱备,只欠工匠!”
李青大手一挥,气场宏大。
“走,去找镇上最好的匠人!”
古代雇佣匠人,也是一门讲究的学问。
不仅要有保人担保匠人的手艺,还要当面立下短工契约。
二龙打听了一圈,找到了镇上手艺最精湛的木工老李头,和专门砌墙修灶的泥瓦匠张大锤。
这两拨人都是带着徒弟的一个小班子。
大旱刚过,这些匠人也都饿得面黄肌瘦,好几个月没接到像样的大活了。
一听说是给迎春楼做大翻修,老李头和张大锤一开始还有些不敢接。
“赵家东家,不是咱们不接,实在是原东家还欠着咱们上一次修补屋顶的工钱呢。”
张大锤满脸愁容。
“咱们手底下的徒弟都要吃饭,若是接了活,东家不给现钱,咱们可真扛不住了。”
李青知道这时候必须稳定军心。
她二话不说,直接从怀里豪横地掏出两锭十两重的银元宝,砰一声砸在桌子上。
“这是二十两定金,先给大伙儿安家!”
“只要活干得好,用料扎实,工期不拖延。”
“工钱我不仅一分不少,每天我还包你们两顿饭!”
李青的语气诱人。
“中午和晚上,管你们白面馒头敞开吃,外加一顿有荤腥的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