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早就在县衙里发过话,凡是小麦村赵家的事情,一律优先办理,谁敢刁难,直接扒了皮!
“李老夫人您怎么亲自来了,快快请坐,上好茶!”周书办点头哈腰地招呼着。
这一幕,把旁边的牙人孙三和二龙都给看傻眼了。
孙三心里一阵后怕,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把这老太太得罪死,原来人家在县衙里是有通天手眼的!
李青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
“周书办公务繁忙,就不必多礼了,还是尽快帮民妇把这红契办了吧。”李青说道。
“好嘞!您发话,立刻就办!”周书办动作那叫一个雷厉风行。
在大周朝,过户房产的流程繁琐严谨。
周书办先是拿过孙三递上来的原契(白契)。
仔细核对了白契上的四至。
也就是这处房产的地理边界:“东至南大街,西至张家当铺墙根,南至官沟,北至杨家巷口。”
确认四至清晰、面积无误后。
周书办从书架上抽出一张盖着官府抬头的空白红契底单。
用狼毫笔蘸饱了浓墨,开始行云流水地书写契尾。
“立卖契人王某,因家道中落,情愿将镇中迎春楼一座,计三层连后院,共合土地一亩二分,出卖与赵门李氏为业......”
“同中人孙三作保,三面言明,实得纹银一千三百两整......”
“自卖之后,任凭买主修造居住,绝不后悔......”
洋洋洒洒写完契约的内容。
接下来便是最重要的一步,缴纳契税,也就是俗称的投税。
大周朝的房产契税,一向是重头戏,往往要抽取总房价的百分之三左右。
一千三百两的房子,契税就要足足三十九两银子。
这笔钱原本应该是买卖双方平摊。
但李青早就在牙行把规矩定死了,这笔钱全部由急于脱手的原东家和牙行里扣除。
孙三苦着脸,肉痛地从怀里掏出三十九两散碎银子,交到了户房的库银箱子里。
“税银点清入库。”周书办高喊了一声。
随后,周书办将写好的契尾平铺在桌子上。
“李老夫人,请您核对无误后,画押按手印吧。”
李青走上前,连看都不用多看,干脆利落地拿起旁边的印泥。
拇指蘸满鲜红的朱砂,重重地按在了买主那一栏上。
孙三作为中人保人,也赶紧上前,在旁边按下了自己的红手印。
最后,周书办双手捧起那颗沉甸甸的户房大印。
对着印泥狠狠压了下去,然后提起大印,对准契纸的正中央。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枚鲜红醒目、代表着官府最高权威的四方大印,盖在了两张契纸骑缝处。
白契正式转为红契!
周书办小心翼翼地吹干契纸上的墨迹和朱砂。
将其中一份正契双手递到了李青的面前。
“李老夫人,过户办妥了,从现在起,那座大酒楼,就是您赵家的私产了,受大周律法严密保护!”
李青接过这张轻飘飘却价值千金的契约,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青反手从怀里摸出那厚厚的一沓银票,点出一千三百两,递给了孙三。
银货两讫,钱货当面结清。
到了晌午时分,外面的日头正毒。
李青和二龙并肩从县衙的高大门槛里跨了出来。
阳光洒在李青的手里。
那里,多了一张盖着鲜红官印的地契和房契。
一千三百两的巨款付出去,换来的是这座三层大酒楼永久的绝对产权。
二龙呆呆地坐在停在门口的牛车上,眼睛死死盯着老娘手里那张纸。
他只觉得喉咙发干,脑子里一阵轻飘飘的。
这一切快得就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娘......”
二龙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剧烈地发着颤。
“咱们......咱们这就成了那座大酒楼的东家了?那可是镇上最大的楼啊!”
李青没有回答二龙这傻里傻气的问题。
她慢条斯理地将那张红契对折好,小心翼翼地贴身放在了里衣最深处的口袋里。
李青抬起头,看着镇上熙熙攘攘的街道,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座酒楼,将是赵家彻底跨越阶层、从泥腿子变成豪商的跳板。
“二龙,出息点,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李青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二龙那宽阔厚实的肩膀。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等咱们回去,把这铺子里里外外修缮得干干净净。”
“在最顶上的牌楼上,挂上一块金字招牌,就写赵家酸辣粉!”
“到时候,只要咱们这锅酸辣粉的香味飘出去。”
“这镇上,乃至县城里所有人的银子,都会像流水一样流进咱们赵家的口袋里!”
“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