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漫长的静置沉淀。
缸底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像雪花一样洁白的红薯淀粉。
李青小心翼翼地把淀粉挖出来,在烈日下暴晒晾干,最后碾压成细腻的白色粉末。
到了第五天。
李青让大纲在院子里架起一口巨大的铁锅,里面烧满沸水。
李青取出一大盆淀粉,加入温水,凭借着经验揉成具有惊人韧性的粉团。
李青拿出一个底部钻满小孔的漏瓢。
把粉团放进漏瓢里。
李青手持木棍,用力敲打漏瓢边缘。
“砰!砰!砰!”
随着敲击,晶莹剔透、犹如细长丝线般的粉条从漏瓢底部挤压出来,直接落入翻滚的沸水锅里。
粉条在沸水中迅速煮熟,变得透明而富有弹性。
李青手里的长筷子一挑,迅速将粉条捞出,放入旁边的凉水盆里冷却,最后挂在高高的竹竿上晾晒。
阳光穿透那一排排犹如水晶珠帘般的红薯粉条,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整个院子里弥漫着一股属于粮食的独特清香。
到了傍晚。
锅里烧开高汤。
抓起一大把晾干的红薯粉条丢进锅里,稍微一煮就捞出装进大海碗里。
铺上炸得酥脆的黄豆、切得细细的榨菜末。
最后,淋上一大勺红彤彤的辣椒油,倒上两勺酸香扑鼻的陈醋。
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刺啦——”
热汤浇上去的瞬间。
酸辣交织的霸道香气,如同炸弹一样在堂屋里爆开。
大纲和二龙闻到这味道,口水瞬间就决堤了。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
李青给每个人都端上了一大碗酸辣粉。
大纲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大筷子裹满红油的粉条,直接吸溜进嘴里。
“嘶溜——”
粉条入口爽滑筋道,在牙齿间甚至有种弹牙的快感。
那浓烈开胃的酸辣味道,瞬间打通了人的任督二脉,让人胃口大开。
大纲连嚼都顾不上,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辣得满头大汗却根本停不下来。
“娘!这......这也太好吃了吧!”大纲一边哈气一边含糊不清地喊着。
“比咱们之前的配方更好,升级了!”
王巧儿也是吃得毫无形象,鼻尖上全是汗珠。
“哎哟我的亲娘哎,这粉条怎么比面条还要滑溜!这酸辣劲儿,吃着简直太过瘾了!”
连平日里吃饭细嚼慢咽的三和,也是一口接一口地吸溜着粉条,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天顺和天赐更是抱着小碗,吃得满脸都是红油印子,像两只小花猫。
李青慢条斯理地吃完自己碗里的粉条,放下筷子。
李青环视了一圈吃得满脸满足的众人。
“既然大家都觉得好吃,那这门生意,咱们就做定了!”
“明天早上咱们就去看铺子!”
第二天一早。
李青从红木箱子里取出厚厚的银票,贴身藏好。
李青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蓝色对襟褂子,点名让脑子活泛的二龙套上牛车,陪同进镇。
因为长期大旱,镇上的街道显得十分萧条。
两旁许多商铺门板紧闭,门上贴着转让的告示。
李青没有盲目乱逛,而是直接领着二龙去了镇上最大的牙行。
牙行的中人是个留着八字胡的精明汉子,名叫孙三。
孙三见李青穿着普通,本不想多搭理。
但李青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拍在桌子上。
“少废话,带我去看镇上位置最好、面积最大的闲置铺面,必须是现成的酒楼!”
孙三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腰弯得像只大虾米。
“哎哟喂,老夫人真是财大气粗!您算是找对人了!”
孙三点头哈腰地领着李青和二龙,穿过几条街,来到了镇子最繁华的十字路口。
这里矗立着一栋气派的三层木楼。
只是因为东家破产跑路,这酒楼已经废弃了大半年,门上的红漆有些剥落,牌匾也结满了蜘蛛网。
孙三推开沉重的大门。
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李青背着手,带着二龙大步走了进去。
二龙跟在后面,看着这宽敞无比的大堂,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大堂里摆着几十张落满灰尘的八仙桌,柱子上雕龙画凤。
李青顺着楼梯走上二楼和三楼。
这酒楼格局极佳,每一层的面积都足足有两百平!
三层加起来六百平的巨大空间,这在整个镇上都算是数一数二的大铺面了。
后院更是宽敞,不仅有独立的深水井,还有一排结实的库房,用来存放红薯粉条简直完美。
“老夫人,这可是咱们镇上当年最红火的迎春楼。”
孙三在一旁口沫横飞地吹嘘。
“原东家那是遭了灾才急着出手,这地段,这面积,一口价,两千两白银!”
二龙听到孙三嘴里轻飘飘地吐出两千两这三个字,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他双腿猛地一软,双手死死地抠住旁边的木扶手,这才勉强没从二楼的楼梯上直接滚下去。
两千两!这可是能把整个村连皮带骨买下来两三遍的天文数字啊!
“两......两千两?”
二龙的声音都劈叉了,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赶紧凑到李青身边,压低声音。
“娘,咱们快走吧,这地方咱们买不起!这孙三摆明了是看咱们穿得干净,把咱们当成待宰的肥猪了!”
孙三耳尖,听到了二龙的嘀咕,立刻换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哎哟我的二爷诶,您这话可就屈死小人了!”
孙三一拍大腿,指着这宽敞明亮的二楼大堂,唾沫横飞地开始吹嘘。
“您出去打听打听,这迎春楼以前在镇上是什么地位?”
“那可是达官贵人、豪商巨贾天天排着队来吃饭的金字招牌!”
“您瞧瞧这柱子上的雕花,全都是上好的柏木;您再看看后院那口深水井,大旱三年都没干过!”
“要不是原东家在外地做丝绸生意赔了个底朝天,被债主逼得要上吊,别说两千两,就是三千两,人家连眼皮子都不会抬一下!”
孙三凑近了几分,满脸堆着谄媚。
“老夫人,您是明白人,两千两买下这聚宝盆,那是您捡了天大的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