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子旁边的空地上,架起了两口足以炖下半头猪的超级大铁锅。
左边那口锅盖一掀开。
一股霸道、浓郁的肉香味,如同狂风一般席卷了整个工地。
那是满满一锅的猪肉炖白菜粉条!
李青舍得下本钱。
这锅里足足放了十斤肥美的五花肉。
大块的肥肉在咕嘟咕嘟冒泡的浓汤里翻滚,油脂已经完全融入了汤汁中。
吸饱了肉汤的白菜变得软烂,还有那些李青用空间隐秘地换出来的粗壮红薯粉条。
粉条晶莹剔透,挂满了一层厚厚的亮油。
右边那口锅里,更是震撼。
全是一个个比拳头还要大、白净宣软的大白面馒头!
在这连树皮都快啃光的大荒年。
纯正的白面馒头,那就是帝王般的享受!
“排好队!一人拿两个大馒头,拿个大碗来盛菜!”
王巧儿拿着个大木勺,麻利地给大家打饭。
“这肉管够,吃完了还能来添!”
汉子们捧着那烫手的大馒头,端着满是肥肉的海碗。
一个个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他们顾不上找凳子,直接端着碗蹲在树荫下,或者是随便找块石头坐下。
“呼噜!呼噜!”
现场全是响亮的吞咽声。
一个黑瘦的汉子一口咬下半个馒头,夹起一块直冒油的五花肉塞进嘴里。
烫得他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我的亲娘哎!这肉太解馋了!”
他满足地感叹着。
“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席面,李家大嫂真是活菩萨啊!”
另一个汉子连汤带粉条呼噜噜地扒进嘴里。
“可不是嘛!就冲着这顿饭,下午老子就是把这膀子力气使干了,也得把活干漂亮!”
浓郁的肉香顺着风飘进了隔壁王家。
王大嘴坐在自家那张缺了一条腿的破桌子前。
看着碗里那黑乎乎、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窝窝头,崩溃地尖叫起来。
“挨千刀的李青!这是存心要馋死我们啊!”
她暴躁地把碗摔在地上。
王大锤阴沉着脸,没说话。
“爹,我忍不住了,我想去抢两块肉吃!”
大儿子王大山饿得眼睛发绿,蛮横地站了起来。
“你去送死吗?”
王大锤呵斥住儿子。
“李家那边三十多个拿铁锤的汉子,你敢去抢,他们能把你砸成肉泥!”
这阴险的老男人咬着牙。
“先忍着,等他们大房子盖起来了,总有机会捞好处!”
外面的工地上。
吃饱喝足的帮工们,干起活来简直像机器。
地基的底层填满夯实后,关键的一步来了。
铺设条石!
一块块沉重的青色条石,被几个人用粗麻绳艰难地抬起来。
在赵老根的指挥下,精准地铺在基槽里。
普通的富户,只在转角和承重的地方用条石,中间填碎石。
但李青不差钱,她要求全部用整条的条石铺满!
“地基必须高出地面两尺半!”
老太太站在工地上,监督着。
“咱们这里雨水多,做低了以后墙根要是酥碱剥落,定然是不成的。”
条石地基打好后,最考验技术的砌墙开始了。
一车车坚硬平整的青灰色青砖被拉了过来。
泥水匠们在石地基之上,开始用复杂的灰浆砌筑。
为了节省昂贵的青砖,同时又保证气派的外观。
赵老根采用了民间实用的金包银做法。
外墙和内墙讲究地用青砖砌筑,中间空出的部分,用黏性的夯土填实。
“抹灰要匀!砖缝一定要错开!”
赵老根手里拿着精巧的泥抹子,亲手示范。
一顺一丁,一层砖顺着摆,一层砖规矩地横着摆。
这样错缝搭接,就算经历百年风雨,墙体也绝对不会开裂。
墙体一天天迅速地拔高。
匠人们精准地预留出了宽敞的门洞和方正的窗洞。
窗台和窗沿更是讲究地用青砖或者小条石做出了好看的压边。
屋子里关键的立柱位置。
预先安放了巨大的雕花柱础石。
粗壮的木柱子稳稳地立在石头上,木头悬空,绝不接触泥土,防腐措施到位。
经过十几天高强度的奋战。
七趟大房的墙体全部壮观地砌到了顶!
接下来,迎来了盖房子过程中神圣、热闹的一步。
上梁!
这一天,是胡大夫帮忙挑的大吉大利的好日子。
那根粗壮、笔直的主梁,被李青用一块鲜艳的大红布包裹在正中间。
整个赵家村的老少爷们,全都不干活了。
成百上千号人兴奋地围在赵家的新房周围,翘首以盼。
赵老根穿着一身干净的新衣裳。
他手里拿着一只肥硕的大公鸡,神圣地割破鸡脖子。
将滚烫的鸡血均匀地洒在地基的四个角上,用来祭拜土地神。
“吉时已到!上大梁喽——”
老泥水匠扯着高亢的嗓门,用力地大吼一声。
八个全村强壮的汉子,分立两旁。
他们拉着粗壮的麻绳,伴随着整齐的号子声。
“一!二!起!”
那根沉重的大梁,被缓缓地吊上了半空。
平稳地落在了屋顶的木构架上。
两端的卯榫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
“好!”
下面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紧接着,激动人心的一幕来了。
大纲和二龙两兄弟,各自端着一个巨大的荆条笸箩,敏捷地顺着梯子爬上了房顶。
笸箩里,装满了白白胖胖的熟馒头,还有亮闪闪的铜钱。
“东家撒喜啦!接福气啦!”
大纲豪迈地大笑一声。
他双手抓起一把白馒头,用力地向着下面的人群抛去。
二龙也抓起一大把铜钱,兴奋地往半空中一扬。
“哗啦啦!”
漫天的馒头和铜板,就像是下了雨一样,从那高高的屋脊上倾泻而下。
那些黄澄澄的铜钱相互碰撞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晃花了下面所有人的眼睛。
底下的赵家村村民们瞬间沸腾了。
大家双眼放光,疯狂地朝着那些掉落的馒头和铜钱扑了过去。
“抢啊!大白面馒头啊!”
一个干瘦的汉子猛地扑倒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护住一个刚落下的馒头,连上面的土都顾不上拍,直接塞进怀里。
旁边的几个半大孩子滑溜,像泥鳅一样在大人腿裆里钻来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