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越过王婆子,拉着大华走进了偏房。
“大华,这老婆子最近难为你了没?”
李青压低了声音,关切地询问。
大华抹了抹眼角,感激地握紧了母亲的手。
“娘,多亏了您之前让人偷偷送来的那一两体己银子啊!”
这妇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庆幸。
“我拿那银子偷偷换了些杂粮藏着,这才没让孩子们饿死。”
“那老婆子知道我手里捏着银子,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也不敢真的把我们娘几个赶出去饿死。”
李青听了这话,心里十分欣慰。
“好丫头,只要人活着就有指望。”
老太太从怀里摸出那个红纸包,隐蔽地塞进了大华的手里。
“这里是半两碎银,你收好防身。”
紧接着,她又从口袋里抓出一把铜板。
看着旁边那三个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外孙女:大毛、二毛、三毛。
李青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来,外婆给你们发压岁钱啦!”
她给每个孩子手里都郑重地塞了两文钱。
这三个从未见过压岁钱的小丫头,兴奋地握着铜板,欢呼雀跃地给李青磕头。
看望完大华。
李青其实是想说什么的,女儿一直在婆家这么受欺负......但是想到和离的事儿,她又不能接受,李青只好说。
“大华,赵家永远是你的家。”
李青又立刻带着大纲和三美,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更远一些的村子,去探望二女儿二丽。
到了二丽婆家,情况也是如出一辙。
二丽那婆婆本来也是个尖酸刻薄的主儿,看到那五十斤糙米后,立刻像供奉活菩萨一样把李青迎了进去。
懦弱的二丽看到母亲,直接扑在李青怀里嚎啕大哭。
也是多亏了之前那一两银子吊命,她和两个女儿大妞、小妞才熬过了这个严寒的冬天。
李青同样给二丽塞了半两银子的压岁钱,又给两个外孙女一人发了两文钱。
安抚完两个苦命的闺女。
在两个亲家婆婆谄媚和不舍的恭送声中,李青终于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娘,大姐和二姐有了这五十斤粮食,这个冬天算是彻底稳妥了。”
三美坐在空荡荡的板车上,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李青看着这冰天雪地,虽然疲惫,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是啊,咱们赵家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傍晚时分,板车终于缓缓推到了赵家村的村口。
夕阳的余晖洒在赵家那破旧的院门上。
然而,当李青远远地看向自家大门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原本应该紧闭的院门,此刻竟然敞开着。
不仅如此。
院子外面,竟然站着四个身材魁梧、穿着家丁服饰的陌生壮汉。
他们手里还嚣张地拿着粗大的木棍,像门神一样死死堵住了赵家的大门!
“出事了!”
李青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直冲脑门。
“老大!快把车放下!”
老太太敏捷地从板车上跳了下来,连跑带颠地朝着自家院子冲去。
大纲也是急红了眼,扔下板车,顺手从车辕上抽出一根粗大的木杠,怒吼着跟了上去。
刚冲到院门前。
那四个手持木棍的家丁立刻凶神恶煞地横跨一步,用棍子交叉挡住了去路。
“站住!瞎了你们的狗眼,也不看看这是谁办事的地方!”
领头的一个麻脸家丁嚣张地推了李青一把。
“滚一边去!里面我家老爷正在办正事!”
“办你娘的屁事!这是我的家!”
李青直接一巴掌狠狠扇开那家丁的手,硬生生撞开了阻拦,冲进了院子里。
大纲更是狂暴地抡起木杠,直接将两个想要阻拦的家丁砸得连连倒退。
一进院子。
眼前的景象让李青瞬间气得肺都快炸了!
只见自家的正堂里,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油腻、穿着一身华丽丝绸皮草的中年男人。
这人手里还装模作样地把玩着两个核桃,脸上满是不可一世的傲慢。
这正是之前妄图强娶林月、把林月关在柴房里折磨的那个恶霸——林家镇的刘举人老爷!
而正堂的门槛前。
二龙和长林手里紧紧握着柴刀,正和另外几个刘府的狗腿子紧张地对峙着。
三和则是像一只护崽的公鸡,死死地挡在里屋的门口。
透过半敞的门帘,能隐约听到林月在屋里的压抑哭泣声。
“娘!您可算回来了!”
二龙看到李青进门,仿佛看到了救星,声音悲愤地大喊。
“这帮畜生一进村就强行踹开了咱们家的大门,非要把三弟妹抢走!”
听到这话,李青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她冷冷地越过对峙的人群,直接走到正堂的台阶下。
“我当是哪来的野狗在这乱吠,原来是刘举人老爷。”
“怎么着?这大过年的,刘老爷不在家抱着小妾吃肉,跑我们这穷乡僻壤来耍威风了?”
刘举人听到嘲讽,停下了手里转动的核桃。
“你就是赵家那个不知死活的老寡妇?”
刘举人傲慢地冷笑了一声,甚至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老子今天没功夫跟你废话。”
他用下巴指了指里屋的方向,语气蛮横无理。
“把林月那个贱蹄子给我交出来!”
“她的黑心父母收了老子整整十两银子的买身钱,结果这贱人却跑回了你们家!”
刘举人猛地一拍桌子。
“这分明就是仙人跳!合伙骗老子的银子!”
“今天你们要是不把人乖乖交出来,老子立刻报官,把你们全家以拐带妇女、诈骗钱财的罪名打进死牢!”
听到这无耻的威胁,三和气得浑身发抖。
这清高的读书人再也忍不住了,指着刘举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休要血口喷人!那钱是林家父母私自收的,我们赵家根本就不知情,更没有拿过你一文钱!”
“林月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肚子里还怀过我的孩子,你有什么资格来强抢民女!”
李青也是冷笑连连,直接往前逼近了一步。
“刘老爷,冤有头债有主。”
“钱既然是林家父母收的,你大可以带着你的狗腿子去林家砸锅卖铁要账!”
“跑我们赵家来抢我名正言顺的儿媳妇,你这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没见识,还是真觉得这天底下没有王法了!”
刘举人却没有丝毫的理亏,反而发出了一阵猖狂、甚至有些扭曲的大笑。
“王法?在这方圆几十里,老子就是王法!”
他猛地站起身,不屑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华丽皮草。
“实话告诉你们这帮土包子。”
“林月父母那两个老东西,昨天已经被老子打断了腿。那十两银子的买身钱,老子也一文不少地全要回来了!”
这话一出。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既然钱已经要回来了,那这买卖自然就作废了,他还跑来赵家干什么?
刘举人猥琐地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地看向里屋的方向。
“但是,老子咽不下这口被人当猴耍的恶气!”
这恶霸竟然不要脸地摊开双手,耍起了无赖的流氓逻辑。
“钱,老子要拿回来。”
“林月这个人,老子今天也要强行带走!”
“老子不仅要人财两得,还要把这贱人扒光了吊在府里狠狠地抽鞭子,让她知道骗我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