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带三个反骨仔出门，是真的在躲明。
她没想明白为什么要躲，只觉得最近跟他待在一起，有点怪。
他看她的时候，眼神太沉。给她递药的时候，手指会顿一下。换剑穗那天，他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姜岁活了太久，见过太多情爱，也错过太多情爱。她不想把明也归到那一类里去。
他是朋友。
只能是朋友。
所以她出门那天，特意没告诉明。
“师父，咱们去哪？”哪吒蹦跶着问。
“随便走走。”姜岁说，“别声张。”
杨戬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把天眼绷带缠得更紧了——他大概猜到了什么。
“师父，咱们去哪？”悟空蹲在路边啃桃子，看见姜岁出来，立刻把桃子藏身后，“老孙没偷懒！”
三个人跟着姜岁进了商场。
“就你们三个。”姜岁说，“明在家看家。”
悟空抓耳挠腮：“那明哥呢？”
“他太闷。”姜岁说，“会扫兴。”
杨戬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姜岁没注意到他的眼神，转身就走：“跟上。”
三个人跟在后面。
进了商场，悟空第一个冲进去，被自动门吓了一跳，差点掏出金箍棒。
“别动手。”姜岁拽住他后领，“那是门，不是妖怪。”
“它自己会开！”悟空瞪大眼睛。
“感应门。”姜岁说，“现代科技。”
悟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看见一家奶茶店，眼睛直了。
“师父！那个是什么？”
“奶茶。”姜岁说，“想喝？”
“想！”
“自己去买。”姜岁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密码六个零。”
悟空接过卡，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
三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捧着一杯珍珠奶茶，表情很严肃。
“师父。”他说，“那个小姑娘问我要什么糖度，我说全糖，她又问我要什么冰，我说去冰，然后她给了我这个。”他举起奶茶，“她说这叫‘波霸奶茶’。”
姜岁没忍住，笑出了声。
“波霸就是珍珠。”她说，“好喝吗？”
悟空吸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喝！”他说，“比蟠桃汁还好喝！”
哪吒在旁边哼了一声：“切，没出息。”然后转头对姜岁说，“师父，我要吃糖葫芦。”
“那边有。”姜岁指了指商场门口的糖葫芦摊。
哪吒跑过去，买了两串，一串自己吃，一串递给悟空。
悟空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山楂的酸让他皱了皱眉，但还是嚼着咽下去了。
“好吃吗？”哪吒问。
悟空点点头，又咬了一口。
杨戬站在奶茶店门口，看着菜单，沉默了很久。
姜岁走过去：“想喝什么？”
杨戬指了指无糖无冰的纯茶。
姜岁笑了：“行，给你买。”
她给杨戬买了一杯纯茶，杨戬接过来，喝了一口，表情很淡，但默默把杯子抱在怀里。
姜岁看着三个徒弟闹腾，忽然想起明。
不知道他在干嘛。
她掏出手机，想拍张照发给他——然后立刻停住了。
为什么要发给他？
姜岁把手机收回去，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甜的。
但她忽然觉得，这杯奶茶好像没那么甜了。
逛到中午，姜岁带他们去吃火锅。
悟空看着翻滚的红油锅底，眼睛发直。
“师父，这锅里煮的是什么？”他问。
“毛肚、鸭肠、黄喉、肥牛。”姜岁说，“想吃什么自己夹。”
悟空夹了一筷子毛肚，在锅里涮了涮，捞出来一口吞了。
“烫烫烫——”他跳起来，嘴张得老大，呼哧呼哧地喘气。
姜岁递给他一杯冰水：“跟你说了，毛肚要七上八下，你直接吞了。”
悟空灌了冰水，缓过来，又夹了一筷子，这次学乖了，涮够了才吃。
“好吃！”他说，“比龙宫的海鲜还好吃！”
哪吒在另一边跟鸭肠较劲，夹起来总是滑掉，气得他差点用混天绫去卷。
“这筷子怎么回事！”他吼道，“比乾坤圈还难控制！”
姜岁递给他一双长筷子：“用这个。”
哪吒接过长筷子，夹起鸭肠，得意洋洋地放进嘴里：“还是师父厉害！”
杨戬安安静静地吃肥牛，一片接一片，吃得很认真。纯茶放在手边，他时不时喝一口，表情很满足。
姜岁把自己碗里煮好的肥牛夹了一块，放进杨戬碗里。
“慢点吃。”她说，“没人跟你抢。”
杨戬愣了一下，低头吃了。
耳尖红了。
吃完饭，姜岁带他们去抓娃娃。
悟空抓了二十次，一个都没抓到，气得他差点把爪子掰下来。
“这爪子没力气！”他吼道，“比金箍棒还沉！”
哪吒在旁边笑他：“你自己不行，怪爪子？”然后他自己上，抓了三次，抓到一个皮卡丘，得意洋洋地递给姜岁，“师父，给你。”
姜岁接过皮卡丘，笑了：“谢谢。”
杨戬站在娃娃机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投币，下爪，一气呵成，抓到一个哆啦A梦。
他拿着哆啦A梦，走到姜岁面前，递给她。
姜岁愣了一下，接过来。
“给我的？”
杨戬别过脸：“嗯。”
姜岁笑了，把皮卡丘和哆啦A梦都抱在怀里。
夕阳西下的时候，四个人坐在商场门口的台阶上，手里各捧着一杯奶茶。
悟空的奶茶已经喝完了，他舔着杯底，意犹未尽。
哪吒的糖葫芦吃完了，竹签被他折成了三截。
杨戬的纯茶还剩半杯，他捧着，像捧着什么宝贝。
姜岁看着三个徒弟，忽然觉得——
这样也挺好的。
没有鸿钧，没有归墟，没有打打杀杀。
只有奶茶、火锅、抓娃娃，和一群吵吵闹闹的人。
“师父。”悟空忽然说，“下次还来吗？”
“来。”姜岁说。
“那我要喝那个波霸奶茶！”
“好。”
“我要吃糖葫芦！”哪吒说。
杨戬抓娃娃抓了二十次没抓到，脸黑得像锅底。哪吒笑得在地上打滚，被姜岁拎起来塞了一杯波霸奶茶才消停。
姜岁看着他们闹，心里那点别扭慢慢淡了。
挺好的。
就这样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