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天取经的路,就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马拉松。姜岁虽然觉醒了上古神族的血脉,但如来佛祖那边的“西天项目”还没结项,KpI没完成,谁也不敢擅自旷工。
这一日,师徒几人行至一处黑松林。这林子生得古怪,松针如墨,遮天蔽日,明明是大白天,林子里却阴森森的,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
“师父,这林子不对劲。”孙悟空火眼金睛一闪,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警惕地四处张望,“俺老孙闻着味儿,有股子妖气,还是那种……挺爱美的妖气。”
姜岁骑在神鹿竹悦背上,闻言微微挑眉。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发间簪着一支素银簪。那双极美的桃花眼在昏暗的林子里流转着微光,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浅的琥珀色,像是一汪被惊扰的春水,波光潋滟间自带三分笑意、七分温柔。
“爱美?”她轻笑一声,声音清软,“那倒是个雅致的妖精。”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呼救声:“救命啊——有强盗——”
那声音软糯缠绵,像是钩子一样,勾得人骨头缝里都发酥。
大鹏鸟第一个冲了出去,翅膀扑棱棱地扇着:“俺老鸟来也!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师父面前撒野!”
姜岁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笨鸟,慢点。”
众人赶到声音来源处,只见一棵粗壮的黑松树上,绑着一个女子。那女子上半身被麻绳捆着,下半身却埋在土里,发髻微乱,却掩不住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她生得粉面如银盆,朱唇似樱桃,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含着泪,透着委屈。
正是金鼻白毛老鼠精,化名“半截观音”,又唤“地涌夫人”。
“师父!有美女!”大鹏鸟落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这妖精长得……怪好看的!”
孙悟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笨鸟!这是妖怪!你看她下半身埋在土里,哪有人被绑成这样还能保持这么好看的姿势的?”
老鼠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却很快被委屈取代。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孙悟空,直直落在姜岁身上。
当看清姜岁的脸时,老鼠精明显愣了一下。
她见过美人,却没见过这样的美人。那女子骑在神鹿背上,月白常服衬得肌肤胜雪,那双桃花眼眼尾微挑,在昏暗的林子里仿佛含着两丸温热的泉水。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孙悟空的凶戾,没有世俗猥琐,甚至没有迂腐,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的美。
那种美,柔中带刚,像是一柄藏在绸缎里的剑,不露锋芒,却足以割喉。
老鼠精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这位姐姐……”她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软,更媚,“救救奴家……奴家是二百里外贫婆国的人家,清明祭祖被强盗掳来,绑在这里五天五夜了……”
姜岁看着她,桃花眼微微弯起,像是月牙,又像是钩子。
“哦?”她轻声道,“五天五夜?那你这妆容,倒是精致得很,连口脂都没花。”
老鼠精一噎。她确实为了勾引唐僧,特意补了妆。
“奴家……奴家天生丽质……”她咬着唇,眼眶更红了,“姐姐若不信,大可不管奴家,只是……只是奴家实在害怕……”
姜岁笑了笑,从竹悦背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她比老鼠精高半个头,低头看她时,那双桃花眼里的光像是落在了她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金姑娘,”姜岁的声音很轻,“你可知,骗人是不对的?”
老鼠精猛地抬头,撞进那双桃花眼里。那眼里没有怒意,没有杀机,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温柔。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猫盯上的老鼠,明明对方没有露出爪子,却已经无处可逃。
“师父!”孙悟空凑过来,金箍棒往地上一杵,“这妖精不对劲,俺老孙一棒子结果了她!”
“慢着。”姜岁抬手,制止了他。
她看着老鼠精,桃花眼弯了弯:“金姑娘,你想去哪儿?”
老鼠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奴家无处可去,若姐姐不嫌弃,奴家愿随姐姐西行,做个侍奉的丫头……”
“侍奉的丫头?”姜岁挑眉,“你确定?”
老鼠精用力点头,眼中满是“真诚”。
姜岁笑了笑,转身走回竹悦身边:“那就带上吧。”
孙悟空急了:“师父!这分明是妖怪!”
“我知道。”姜岁回头,桃花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但我想看看,她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老鼠精闻言,心中大喜,面上却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她偷偷抬眼,看向姜岁的背影。那月白色的身影在昏暗的林子里像是一抹月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老鼠精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半截观音”的名号,在这位姐姐面前,似乎有点不够看了。
师徒几人带着老鼠精,行至镇海禅林寺借宿。
这寺庙看着香火鼎盛,实则暗藏玄机。老鼠精趁着“唐僧”(假的哦)生病的三天,接连吃了六个和尚,都是些凡胎肉身的普通僧人,吃得她直皱眉——“这凡人的肉,怎的如此柴?还不如天庭的蟠桃爽口。”
姜岁住在隔壁厢房,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桃花眼微微眯起。
“师父,”哪吒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那妖精又在吃人了。”
“嗯。”姜岁接过药,抿了一口,“让她吃。”
哪吒皱眉:“师父,您不管管?”
“管什么?”姜岁放下碗,桃花眼里闪着光,“她想吃,就让她吃。等她吃够了,自然就露馅了。”
哪吒看着她,忽然觉得,师父这副模样,比那妖精还像妖精。
第四天夜里,老鼠精终于按捺不住了。她化作一个美貌女子,穿着绿绒花比甲,发盘云髻,端着一盘素果,敲开了姜岁的房门。
“姐姐,”她娇声道,“奴家做了些素果,给姐姐尝尝。”
姜岁正坐在桌边看书,闻言抬头,桃花眼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金姑娘,”她笑了笑,“这么晚了,还不睡?”
“奴家……奴家睡不着。”老鼠精走进来,将素果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姜岁脸上,带着几分试探,“姐姐,你……你不觉得奴家奇怪吗?”
“奇怪?”姜岁挑眉,“哪里奇怪?”
“奴家……奴家是妖怪啊。”老鼠精咬着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姐姐为何不拆穿奴家?”
姜岁放下书,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她比老鼠精高半个头,低头看她时,那双桃花眼里的光像是落在了她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金姑娘,”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你可知,骗人是不对的?”
老鼠精猛地抬头,撞进那双桃花眼里。那眼里没有怒意,没有杀机,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温柔。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猫盯上的老鼠,明明对方没有露出爪子,却已经无处可逃。
“你……”老鼠精后退一步,声音发颤,“你到底是谁?”
姜岁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我是你师父啊。”
老鼠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你耍我!”
“耍你又怎样?”姜岁的桃花眼弯了弯,带着几分戏谑,“金姑娘,你想和唐僧成亲,摄取他的元阳,成太乙金仙,对不对?”
老鼠精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姜岁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拂过,带着寺庙的香火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金姑娘,”她回头,桃花眼里闪着光,“你可知,这寺庙里的和尚,为何会死?”
老鼠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是你?”
“不是我。”姜岁笑了笑,“是你自己。”
老鼠精的脸色瞬间苍白:“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姜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你吃的每一个和尚,都是在给你自己挖坟。”
老鼠精猛地后退,撞在桌上,素果撒了一地。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岁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那双桃花眼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像是盛满了星辰,又像是藏着深渊。
“我想让你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不是猎物,也不是猎人。你只是……一颗棋子。”
老鼠精的瞳孔猛地一缩。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比任何妖怪都可怕。
“棋子?”她喃喃重复,声音发颤。
“对,棋子。”姜岁松开手,转身走回桌边,拿起一本书,“一颗被混沌之地利用的棋子。”
老鼠精的脸色瞬间苍白:“你……你说什么?”
“我说,”姜岁抬头,桃花眼里闪着光,“你偷吃如来的香花宝烛,并非偶然。是有人,故意让你偷的。”
老鼠精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想起三百年前,那个夜晚,她本是灵山脚下的一只小老鼠,因为饥饿,偷吃了如来的香花宝烛。如来派李靖和哪吒擒拿她,却饶了她一命。她拜李靖为父,拜哪吒为兄,下界为妖,以为是自己命大。
可现在,姜岁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有人安排的。
“谁……”她的声音发颤,“是谁?”
姜岁看着她,桃花眼弯了弯:“你觉得呢?”
老鼠精的脸色瞬间苍白,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从三百年前,到现在,一直都是。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岁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金姑娘,”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把你当棋子。”
老鼠精猛地抬头,撞进那双桃花眼里。那眼里没有戏谑,没有威严,只有一种让她心安的温柔。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猫叼在嘴里的小老鼠,明明对方没有露出爪子,却已经无处可逃。
可这一次,她不想逃了。
“师父……”她喃喃开口,声音发颤,“我……我能叫你师父吗?”
姜岁笑了笑,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当然可以。”她说,“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再吃人了。”姜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想吃,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老鼠精一愣,随即用力点头:“好!我不吃了!师父带我去吃好吃的!”
姜岁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那双桃花眼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像是盛满了星辰。